草木欣欣,山高水长,大自然和绘画艺术其实都是按照一个天道运行着,高山大河是雄浑的赋格。沉浸于万物造化中写生让我更多地受惠于自然的恩典,沐浴着阳光、雨露、风沙、寒雪,领略自然的性格和精神。在生活和自然中写生是一个画家应持之以恒的坚守,也是我喜欢的作画方式,每年我都要离开画室去往户外若干次写生,足迹遍布大江南北、长城内外、高原平湖,还有异域的欧美大陆。中国地域广阔,民族众多,南北、东西差异很大,人文景观也犹如万花筒般丰富多彩。感叹国家疆域如此宽广辽阔、民族如此多姿多彩,地理地貌是如此变化多端,面前的人和景都让你按捺不住地兴奋,的确,生活在中国的画家是幸运的!南方的风景自然条件好,气候温和植物丰沛,景色秀美;北方的风景光感强烈,反差大,景色多了一份苍劲、坚韧和硬朗;欧洲的景色我也很喜欢画,街巷更是充满了古色古香丰厚的人文气息,犹如徜徉在历史中。2025年,我先后去了山东、河北、敦煌、安徽、福建等地,画了一些风景,其中也有一些人物写生。

《敦煌.党河》布面油画60×80cm2025年
积年累月的户外写生让我深切体会到作画的艰辛和难度,每一幅写生作品都来之不易,好的作品更是可遇不可求。写生难在哪里?首先是天气的因素,风景写生尤其要看上天的脸色,稍有变化就会令人难以适从、前功尽弃,突降的大雨和不期而至的强风都是避之不及的。记得2018年的1月,我去塞罕坝写生,白天最高温度是零下18度,在这样极寒的气温下站立几个小时再厚的衣服都难以抵御彻骨的寒冷,面对白雪皑皑的景色,不但要适应颜料因寒冷而造成的性能变化,还要适应刺眼的白光,但无论怎样也要在现场将吸引你的诸景诸物画下去,因为照片是无法提供现场的抽象因素和微妙的色彩关系;其次是景色的选择,在丰富的自然面前如何截取有感觉的景色非常重要,这样的选取涉及色彩的构成和景物的构造,构图是一个画家艺术修养的反映,正所谓“功夫在画外”,但在写生中又往往事与愿违,好的构图因位置关系并不一定适合写生,这一点摄影就有优势;三是个人的状态,包括精神和身体上的,感受自然的律动,在景物面前激动起来的同时还要有坚定的信念和毅力,因为写生的过程需要一笔一笔的画,一步一步地实现自己的感受。在外写生不同于画室中可以按部就班地进行,瞬息万变的客观对象常常令你不能按照惯常的方法进行,而是想尽一切办法捕捉对象的鲜活,因此,成就一幅生动的写生作品尤其不易。

《敦煌.玉门关》布面油画60×80cm2025年
诚然,户外写生辛苦,但它对一个画家的艺术发展起着促进的作用,它可以直接锻炼画家的构图、画面组织能力和色彩的呈现分析,让感受信马由缰地在画面驰骋。在现场写生的过程中,促使作画者在油画本体语言上进行多方面探索,如色彩与造型的关系、具象与抽象的关系,技法上包括油的使用、底色与后涂色的关系、画面深入的问题等。格物致知,在写生中研究自然、强化个人对客观物象的感受力和表现力,研究具象写实里面的抽象结构,厘清造型原理,完善技术规正是建立个性绘画语言最佳途径,罗丹说过:“艺术就是情感。然而,如果没有几何、比例、色彩科学,没有灵敏的双手,即便最强烈的感情也会瘫痪。”写实油画的魅力就在于画家运用油画本体语言体现造型、表达感受,一幅写实油画作品如果失去这些特性就只剩下描摹性了,其价值等同于一幅照片,这也是写实油画不同于照片的根本所在,有价值的写生,是深度体验的在场与精准表达的在地的结合,让作品带着地域的温度与质感,成为创作者与那个地域的精神对话。

《春风拂柳》布面油画60×80cm202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