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心第五
水墨之道,通乎宇宙阴阳生生之德。画面之虚实、笔墨之浓淡、布置之开合,无不是阴阳二气之推荡流行。石涛“一画”之说,即此太初有道、笔立乾坤之体现。以道心观物,则山水之起伏通乎呼吸,花鸟之动静契于天机。守中抱一,山川可载道;心不妄动,草木能含情。作画者能体悟此理,道心长明,下笔便非仅状物,实乃写天地万物生成化育之生机。
禅心第六
禅心者,破除形执、照见本然之智慧。画中禅境,不在题材,而在观照与表现之方式。笔简意足,于空寂处见生机;墨淡神完,在无画处觅真意。如见梁楷减笔、渐江疏体,倪瓒六君,皆是以少胜多,以有限之笔墨引发无限之观想。此乃“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之艺道映现,超越形似,直指本真。

李毅峰花鸟作品《太华夜碧》
养心第七
养心犹耕土培根,乃日积月累之静功。非独读书行路以广见闻,更须涵泳经史,浸淫诗骚,使胸中蕴蓄浩然文气。亦当亲近自然,坐忘林泉,令造化清芬涤荡尘襟。昔人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最终皆归于养此一片澄明莹澈之画心。养心如诗,静若止水,心田丰沃,灵感方有生发之源泉。
得心第八
得心应手,乃长期修炼后技道合一之化境。如《庄子》庖丁解牛,“以神遇而不以目视”。此时规矩法度已内化无形,笔墨听命于心,腕底如有神助。然此境非一劳永逸,每一次创作皆需重新“虚静凝神”,使心手相应于当下,所谓深浅聚散,万取一收,情性所至,妙不自寻。故曰:得心是功夫,亦是每时每刻之全新出发。

李毅峰山水作品《笔墨禅心》
写心第九
写心是刹那之直呈,如慧星袭月,白驹过隙。当灵感到来,胸中意象勃郁欲出,不假雕琢,振笔直遂。宋人言,本自心源,想成形迹,迹与心合。观青藤之泼墨,狂放不羁;见白阳之花卉,清脱自然,皆是其真性情毫无遮蔽之流露。此等作品往往神完气足,天真烂漫,俱道适往,妙手成春。虽有疏野之处,反成天趣妙境,最是难得。

李毅峰山水作品《元人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