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草原题材是内蒙古地区艺术家描绘的永恒母题,浩瀚无垠的草原是画者以诚挚之心与自然对话后所留下的独特痕迹和情感维系的场域。近年来,我思索如何将具象写实绘画元素融入主观性形式语言,这一绘画实践也使我逐渐摆脱早期过度关注题材和技术所带来的创作束缚,将草原之情寄于笔下,在自我观照中寻找内心深处的“蒙古马”。
关键词:长海;水彩画;草原题材;蒙古马;艺术历程
我出生在科尔沁草原,父亲是位木匠手艺人。童年时期,父亲在做好的家具上画烫印画,磨得发亮的枣木笔杆混合着樟木和松节油的味道,随父亲的手腕翻动绘成无数姿态各异的枝丫。20世纪80年代,连环画逐渐流行起来,这对当时还没有电视和网络的孩童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我会翻来覆去地观看一本连环画无数遍,描摹其中的人物、景物,它成为我最早的美术启蒙者。1990年,我考入内蒙古师范大学美术系,开始了以牧区生活、蒙古马等为题材的创作。草原一直是我生活须臾不离的地方,在此我感受到草原给予自己的抚慰、体悟与神思。
一、从观察到感受:
创作语言的转型
我在1990年至1994年本科求学期间学习的是油画专业。当时,我对什么是创作尚懵懂,只能集中临摹优秀作品、练习写生,期望在追随前人的脚步中思考绘画之道。正因如此,从油画到水彩画转型的初期,我既练就了扎实的技艺与严谨的造型能力,又试图在长期的积累中找到精准的图式语言。

封面长海《相依之五》
纸本水彩 101cm×148cm 2017年
21世纪初,我将草原的一草一木具象地表达且精确地复制客观物象的自然形态,用大量的时间思考如何用客观、具象的手法来表达自我心境。例如,《遥远的天空》(图1)是我2007年创作的作品。此时期的创作始终以展现物象真实为重心,以不加变形与修饰的方式强调在场的感受性,甚至把一些本来存在的云朵、草叶等肉眼看不到的细节无限放大。然而,随着时代更迭和审美转变,当时应对技术限制而做出的选择,在当下看来却颇具程式化。不过,早期大量的具象实验并非目标不明确,而是扎实严谨造型能力之上所应当深入的方向。因此,在以往数年的教学和创作中,我始终强调扎实严谨的造型能力和绘画的综合性、差异性、独特性等问题,也在其中慢慢领悟到语言的转型需要尊重水彩的媒材与表现特点,既要注重传统水彩画表现语言与技法的深入研究,又要重视水性材料绘画所表现的当代性与实验性特征,同时借用全新的图式摸索属于自己的表现方法。早期具象的创作经历,使我更加坚定地将自己生活情感和绘画语言作为创作转型的主要方向,这也成为我今后绘画创作不变的底色。

图1长海《遥远的天空》纸本水彩
90cm×115cm 2007年
2015年创作的《悦》(图2)是我艺术风格探索、转型过程中的代表性作品。在该作中,具象与意象交织的语言实验初步显现:在马的颜色与造型上,我摒弃了以往过度追求视觉真实的塑造手法,忽略了琐碎的光影色彩变化,将对象简化、归纳为大面积的湛蓝色,注重马儿主体的线形与筋骨,与背景留白形成了一种正负形对比,试图通过模糊马的局部、背景环境和轻笔触技法的表现,放大马儿最具情感特征的部分,让画面通过未完成感的画面氛围为观者提供自由投射情绪与记忆的无垠空间。此后,我延续了这一绘画语言,并于2016年创作了“听风者”系列(图3),该作标志着我的艺术创作进入了新的阶段。

图2 长海《悦》纸本水彩 71cm×72cm 201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