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流形之维数为一拓扑不变量,纸本水墨,90 x 96 cm, 2025
展览外的雕塑作品《天工·七合》延续了这一思考。《尚书》所谓“天工人其代之”,《易·系辞》所谓“开物成务,冒天下之道”,都指向一种创造观:人并非立于天地之外发号施令,而是在万物之中承担生成、成务与回应的责任。这件作品中的每一块石头都来源于黄河,每个石头都有其地理坐标——经纬度是在整个全球系统中找到石头位置的坐标。这一细节极具象征意义:西方系统提供了定位自然的方法,而中国的思想则将自然视为活的整体。在西方的视野中,这可能只是一个物件;但在中国的思想中,“不只是人类是造物者自然的创造,让每个东西都是一个活物”。

雕塑作品《天工·七合》
通过这样的作品,王绍强展现了东西方思想交汇的可能性。山水不再是传统的山水,而是“新中国的山水”——融合了两种系统的理解,反映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特点。
全球诠释学实践的当代意义
书写作为方法:纵观王绍强的艺术实践,最核心的贡献在于他将书写提升为一种方法论。在这种方法中,书写不再是技巧层面的操作,而成为理解世界、诠释文本、生成意义的方式。
王绍强通过书写实现了对经典的重新激活。在他的笔下,《千字文》《太极图说》《道德经》《心经》等经典文本不再是博物馆中的展品,而是活的思想资源。通过跨语言转译、通过与当代技术手段的结合、通过与不同文化传统的对话,这些经典在当代语境中重新获得了现实性。
同时,书写也成为王绍强处理跨文化问题的核心方法。在全球化语境下,如何使不同文化背景的人们能够理解并对话?王绍强的回答是:通过书写。书写使不同语言、不同文化的文本并置、交融、对话,在差异中寻找共鸣,在多元中思考共在。
艺术家作为诠释者:在王绍强的实践中,艺术家的角色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艺术家不再是形式的创造者,而成为文本的诠释者、思想的对话者、文化的桥梁。
王绍强将自己定位为“研究者的身份”。他的创作始于对文本的选择,继而是对文本的理解,最后是通过书写进行的再创造。在这个过程中,他不仅是艺术家,也是研究者、翻译者、思想者。他面对的不只是画布和笔墨,而是整个人类思想的历史。
这种定位使王绍强的艺术具有了超越艺术本身的意义。他的作品不仅是视觉的呈现,更是思想的载体;不仅关乎审美,更关乎理解;不仅面向艺术界,更面向整个人类社会对意义与价值的追问。
走向全球对话:“厚土流光:王绍强的行察与通变”展览的学术延伸,包括一系列聚焦“当代书写”与“跨文化诠释学”的主题演讲与学术研讨会。这些活动旨在搭建一个跨越学科与语言边界的开放思想场域,围绕文本翻译、生态思想的当代诠释,以及书写行为的具身性等核心议题展开多维对谈。
这些安排表明,王绍强的实践不仅是个人艺术的探索,更是对一种新的艺术范式的建构。在这种范式中,书写成为全球诠释学实践的可能——它不是某种特定文化的专属,而是所有文化都可以参与、都可以对话的场域。
正如余国梁所言,王绍强的作品“不是在一个国际的语境之下另辟蹊径的提出一种新的可能性,把古今各种文本糅合在一起,作为一种全新的阐释和探索。”这种创新在当代艺术中“其实是很少见的”。它不仅浓缩了艺术家多年的创作与探索,更生发出了“更多更大的可能性的创新”。

展览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