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大畏身居要职,又抓起了历史画的创作,这于他倒是很自然的事情。好像是1990年代,他看完在上海戏剧学院的《商鞅》一戏后,血脉贲发,回去就张纸画起了商鞅。我们在威海炮台参观时,当抚摸着冰凉的黑漆漆的巨大炮筒时,竟然又触动了他的神经,回去后立即投入创作之中。正是这种激情或者说一种社会责任感让他一直有种力量支撑着他向前走着。
经常有人会问我大畏工作那么忙,什么时间画画呢?我往往会这样回答,我们凡人一天就24小时,可是他或许是28个小时。因为他很少有一些家长里短的琐事。那时我们在画院共事时,他早晨7点就到画院了,晚上要到10点回家。那年代虽然他不喜欢西装革履,但他穿戴其实也很讲究的,是那种让你不易察觉的讲究。可是他基本不会去逛商场,即使在国外。我与他曾去过荷兰,有一个周日自由活动,可是他喜欢待在酒店喝咖啡、聊天,让我干着急。有一回他看见我买的一个背包,很喜欢,于是陪他开车到了八佰伴,直奔柜台,买了就回,还一下买了两个,说用坏了再换一个,有时候买衣服也是如此。直奔主题,拿了就走。或许做了大事情的人都是这样,但我倒是觉得这也少了许多生活情趣。艺术家还是应该是个凡人。

1994年大畏、少君、勇力在我家中
别看大畏人高马大,但是逢到喝酒他只能退缩。我们曾一起去新疆草原,一次在与塔吉克人的酒宴上,他无法推脱稍微多喝一点,结果心跳一百五十多,吓得主人赶紧歇阁。但有时候遇到我们北方来的几个哥们,他还是会撑着干它几杯,当然那英俊的脸就更加灿烂了。大畏好交朋友,在他身上有时缺点与优点同样的鲜明。他对朋友豪爽,但有时也会有点霸气。可是在细微处他又很细心地会想到你。那年代在画院共事时,会经常搭他的车去办事或会友,抵达泊车时我顺便帮他将背包或者什么衣物带出车厢。他停完车过来必定会立即将东西拿回,其实我也并不在意,因为自以为我并不像拎包的,但他的这类细心之处,我还是有点感动的。我在北京中央美院进修时,他画丁玲的《太阳照在桑干河上》连环画在京郊体验生活,他来看我,尽管当时大畏才三十出头,但已名声在外,我班上的同学都以仰慕的目光看他,让我也不觉有点沾沾自喜,现在想想也是莫名其妙哈!那次还去了贺友直在美院的家中,贺老请我俩在他家吃晚饭,言谈甚欢间,突然电灯熄了,原来保险丝断了,一阵忙乱后,灯又亮了。只见贺老指着碗说:“小鬼,灯一暗,两块排骨没了!”引得我俩哈哈大笑。已经几十年过去了,但这些情景我还历历在目,恍若昨天。
三十年来,中国是发展了,我们的生活也都富裕了。但是我真的还蛮向往那时的蓝天,清新的空气,不那么急匆匆的生活和朴实的人性。大畏喜欢吃面条,那些年我们经常就吃碗面,他在面里大勺大勺地加辣子,吃得扑哧扑哧冒汗,那种兴奋与满足,未必是坐在包房里优雅地吃着鱼翅、鲍鱼所能比拟的。1998年我写过一篇文章发在美术杂志上,讲的主要是他的历史画,今天他已事业大成,也用不着我辈来吹捧,老朋友说说年轻时的老话,也许更有意思,毕竟那年代我们也曾经年轻。

2023年在刘海粟美术馆我的个展上
(文/张培成 来源:海上水墨)
艺术家简介

张培成
当代水墨艺术家
1948年生于上海
祖籍江苏太仓
上海市美术家协会顾问
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
上海中国画院画师
一级美术师
曾任
刘海粟美术馆馆长
上海美术家协会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