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孟頫身处元初,面对南宋刻露的画风,复古追摹晋唐北宋,骨子里是革命家的魄力。他不是要回到过去,而是在回望中获取新感知,注入个人性情与时代精神。其后董其昌视其为隔代假想敌,黄宾虹在二十世纪变局中高举晋唐精神,逻辑一致。真正的复古者,往往是时代最敏锐的诊断者。他们清楚文化演进中最需要的往往不是凭空创造,而是找回被遗忘的宝贵资源。这种“以古为新”的智慧,反拨了单向度的进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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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源1》纸本设色34.5×68.4cm2022年
他举例“传移摹写”这一古老命题,本是学习绘画的基础路径,今天却被许多人视为阻碍创新的程式化枷锁。丘挺对此有着清醒的辩护:程式语言就像学习语法的修辞方式,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在一个过分强调风格与视觉冲击力的时代,这种功夫恰恰是最容易被消解的东西。但恰恰是这种东西,让一个人在狂风中站得住。

以近作《晓山青》为例,丘挺以极淡的墨色层层渲染,山体在纸面上若隐若现,仿佛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用笔松弛而内敛,没有大起大落的皴擦,只有短促、随性的笔触轻轻叠加。《峰千朵》则在构图上打破常规,将山峰压缩为近乎抽象的墨块,又点染出山间植物的姿态,那不是对自然景物的如实描写,而是受伤期间坐在窗前反复凝视远山后的内心记忆。《西溪》更见性情:湿笔晕染出水面的氤氲,几条淡墨拖出远岸的轮廓,整幅画空灵通透,让人想起他早年游历江南时对水汽的痴迷,却又多了一层沉静后的从容。

《晓山青》纸本设色50×100cm202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