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书鹤寿》虽为书法,却与其绘画一脉相承。“鹤寿”二字以行书写就,笔力雄健而不失灵动,墨色饱满而气韵贯通。范存刚自幼习书,碑帖融合,其书法中的线条质感与绘画中的笔墨语言互为表里,正应了“以书入画”的传统文脉。近日的春拍市场表现亦不俗,“对画——中国近现代书画”专场以130000落槌。

范存刚《2024年作鸳鸯》2024年设色纸本镜心33.5x137cm
《鸳鸯》作于2024年,设色纸本,题识取自《诗经》“鸳鸯于飞,毕之罗之。君子万年,福禄宜之”。画面以没骨法施墨,色彩浓郁之中见洒脱。鸳鸯的造型简练而意态生动,既见传统花鸟画的吉祥寓意,又融入了现代人对自然生灵的观察与体悟。近日春拍市场成绩不俗,“对画——中国近现代书画”专场以340000落槌。
这三件作品共同呈现出范存刚六十以后创作的几个突出特征:其一,笔墨愈发老辣而心境愈发天真,技法的纯熟与精神的自由达到了新的平衡;其二,传统文脉的承继与当代语境的转化并行不悖——水墨、丙烯等媒介的信手拈来,既不失传统写意的精神内核,又具有鲜明的现代气息;其三,正如中国国家画院院长刘万鸣所言,范存刚的作品“体现了我们这个时代的一种精神——积极向上”,这使其大写意绘画“并没有以往文人画的荒寒气,而充满勃勃生机”。
中国近现代画史之上,凡能于笔墨一道开新境者,大抵不出两条路径:一曰积学功深,由技入道;一曰眼界高迈,以识驭艺。而能将此二者熔于一炉,以鉴藏之眼养创作之心,以入古之深求破格之新者,尤为难得。当代大写意画家范存刚,正以其独特的艺术履历与六十岁后愈发鲜活的创作状态,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值得深究的个案。
手眼与格调
范存刚的绘画之路,始于童蒙时期的书法与国画训练。二十余岁即办个人画展,遍访启功、沈鹏等全国名家,早慧而勤奋。然而真正使其区别于同代画家的,是其数十年来作为书画鉴定家的独特身份。
从青年时代起,范存刚便从事近现代书画的收藏与经营。入职荣宝斋后,作为常务副总经理,他每年亲自审阅的书画作品不下三四万张,练就了眼界之高、格调之正。十余年间过目作品达十几万件,价值数百亿。他审画有三不原则——“不问、不听、不管,只看”,相信“作品本身会说话”。这种日复一日的“上手看,上墙看”,不仅守护了荣宝斋这块百年品牌的信誉,更在不知不觉间滋养了他的艺术审美。
中国美术史上,鉴定家而兼善书画者,代不乏人。董其昌以鉴藏滋养书画,文徵明以博学涵养笔墨;近世吴湖帆、张大千,亦皆以过眼宏富成就其艺。范存刚承此脉绪,在浩如烟海的名家真迹中醉心数十年,眼界之高、格调之正,远非寻常画家可比。正如薛永年先生所言,范存刚“含英咀华,聪明善学”,其作品“本之诗书画一体之传统,发挥书骨诗魂之妙诣”。这种由鉴入画的路径,使其笔墨从一开始便立于巨人肩膀之上。

范存刚《序章》2026年纸本水墨、丙烯97×180cm
六十以后的自由与天真
如果说鉴定家的身份赋予了范存刚“眼高”的视野,那么六十岁之后的创作,则呈现出“手追”的从容与自由。
中国画论素有“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之说,而范存刚在六十岁之后,显然已提前进入了一种“从心所欲”的境界。他近年的大写意作品,在扎实的传统根底之上,展开了更为充分的自我表达。其笔墨以书入画,取法八大山人、徐渭、吴昌硕、齐白石诸家,却不为某家某派所囿。笔沉墨酣之间,既有北碑的刚健风骨,又见一派“活泼泼”的天真烂漫。
这种“天真”并非技法上的稚拙,而是历经沧桑之后的返璞归真。正如范存刚自己所言,大写意的创作如同“阴阳双鱼图的辩证统一”,在“浓淡干湿,快慢缓急,计白当黑”的变化中“制造矛盾解决矛盾”。他常在友人畅谈间突发创作激情,独自进入“内心澄明,了无牵挂的心流状态”——这种近乎“忘我”的创作状态,正是其六十以后作品气韵生动、生机盎然的根源所在。

范存刚《寒酣初醒》2026年纸本水墨、丙烯97×180c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