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之美”系列专题丨陈东山：惜墨写清和，跨时空对话时代良知

隋永刚先生在评论中指出，在陈东山的作品中，“故园是最重要的意象”。这一判断，精准地捕捉到了陈东山艺术创作的精神内核。他笔下的民国人物，不是历史教科书中的冰冷图像，而是活在有温度的“故园”中的生命个体。这个“故园”，既是地理意义上的家园，更是精神意义上的归宿。

陈东山的“故园”，连接着中国近代史上一个特殊而复杂的时代——民国。那是一个新旧交替、中西碰撞、思想激荡的时代。在那个时代，诞生了中国现代意义上第一批“知识分子”——他们既有深厚的国学底蕴，又有开阔的世界眼光；既坚守传统的价值，又勇于接受新思想的洗礼。蔡元培、胡适、徐志摩、郁达夫、陈寅恪、梁思成……这些文化巨匠，构成了陈东山画面中人物的精神原型。他画的不只是具体的某个人物，更是一个时代的知识分子群像，一种已经远去但值得追慕的精神气质。

陈东山笔下的故园，不是乌托邦式的虚假美好，而是“既有代表知识分子风度的长衫，又有人间的袅袅烟火气”。长衫，是民国知识分子的标志性服饰，象征着文化修养与社会地位；烟火气，则是日常生活的人间气息，象征着艺术与生活的不可分离。陈东山的高明之处在于，他没有将民国知识分子“神化”或“圣化”，而是将他们放在日常生活的场景中——也许是书房中的静思，也许是庭院中的漫步，也许是友朋间的清谈。这种处理，使这些人物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文化偶像”，而是可亲近、可理解的“人”。

“此心安处是吾乡”，这句苏东坡的名言，被隋永刚先生用来概括陈东山对故园的情感态度。对于陈东山而言，故园不仅是他画面中的题材，更是他精神的安顿之所。在快速变化、价值多元的当代社会中，他通过对民国故园的回望，找到了自己精神的“锚点”。这不是逃避现实，而是在历史中寻找参照、在传统中汲取力量。他的画，是为自己建造的精神家园，也是为观众打开的一扇通往民国文人世界的窗户。

杨文军先生的话，为理解陈东山的故园情结提供了更深入的视角：“东山君在多年的笔墨实践和充分内省之后，选择了一条适合自己心性自由成长的艺术之路，他在‘故园’系列作品中营造了一个既属于自己、又属于善于自省的、具有文人气息的当代知识分子群体的精神家园。”这段话告诉我们：陈东山的故园，既是个人的，也是群体的；既是过去的，也是当代的。他营造的这个精神家园，不仅安放了他自己的心，也安放了所有“善于自省的、具有文人气息的当代知识分子”的心。

（文/张孟劬）

隋永刚先生以“意趣上的美感”来概括陈东山画作的审美特征。这一概括，触及了陈东山艺术中最核心的美学品格。“意趣”二字，“意”是意境、意蕴，“趣”是趣味、情趣。意趣的美感，不是视觉冲击力的美感，不是宏大叙事的美感，而是一种含蓄的、耐人寻味的、需要静下心来慢慢品读的美感。

陈东山的画面，“清新淡雅，用墨简单，线条舒缓，却总有一种恰到好处的适然”。这几种品质——“清新淡雅”是色彩与墨色的品质，“用墨简单”是对繁复的拒绝，“线条舒缓”是对紧张的消解，“恰到好处的适然”则是所有这些品质综合呈现给观者的最终感受。在视觉刺激过度、图像轰炸不断的当代环境中，陈东山这种“简单”“舒缓”“淡雅”的绘画，反而成为一种稀缺的精神资源。它不争夺眼球，但它安抚心灵。

“意趣上的美感”还体现在陈东山对题材的处理上。他不是直接将民国人物“搬”到画面上，而是“从烟火生活、文学作品和自然风物中捕捉人物绘画的意境和趣味”。这意味着，他画中的人物不是孤立的肖像，而是被置于特定情境之中的、有故事的生命。也许是一个读书的瞬间，也许是一次对谈的时刻，也许是一段独处的时光。这些情境，本身就充满了“意味”与“趣味”——观者在看人物的同时，也在“读”这个情境、“品”这种氛围。

陈东山作品中的意趣，与他“用墨简单，线条舒缓”的笔墨语言是高度统一的。如果他用的笔墨是浓重的、紧张的、复杂的，就无法传达出那种“恰到好处的适然”感。他的笔墨语言，是为他的题材、他的意趣、他的精神追求“量身定制”的——淡墨适宜表现淡远的心境，舒缓的线条适宜表现从容的姿态。形式与内容的高度统一，使他的作品具有一种完整的、自洽的美学品格。

“意趣的美感”这一美学品格，使陈东山的作品在当代水墨人物画中独树一帜。他不走“雄强”一路，不走“怪诞”一路，不走“苦情”一路，而是走“清雅”“适然”“意趣”一路。这条路，需要画家有真正的文心、有深厚的人文修养、有不随波逐流的定力。陈东山选择这条路，不是偶然的，而是他“多年的笔墨实践和充分内省之后”的自觉选择。

（文/罗鸿云）

隋永刚先生在评论中指出，陈东山“通过细腻刻画人物神态和对于人物配景的布局，完成了一种绘画式的写情叙事”。这一观察，揭示了陈东山绘画中一个重要的特质——叙事性。他的画，不是静态的、瞬间的“定格”，而是蕴含故事、能够引发联想的“叙事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