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之美”系列专题丨李呈修：在黄土高原的朴素肌理中，探寻生命律动与精神原乡

评论家贾德江在评述李呈修《黄土系列》时，用“朴素”二字概括其美学品格：“庄子云：‘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故朴素是一种大美，不表现之美，不张扬之美，不言说之美。”这种“朴素”并非技法上的简陋，而是一种有意为之的克制——他不渲染奇崛的构图，不堆砌华丽的色彩，而是让黄土本身的质地、窑洞的沉默、塬上人家日常的静谧成为画面的主角。秃秃的塬顶、横断的立土、盘亘的山路、稀疏的林木，在他笔下“无不闪现着生命的律动”。

李呈修与黄土高原的缘分，可追溯至1985年、1987年赴黄河、延安写生的经历。但时隔二十余载再访高原时，他才真正“发现”了这片土地的深度：“那莽莽苍苍、雄浑博大的气势，那弯弯曲曲、回旋扭转的生命精神，是那样的深沉和厚重，是那样的永恒和崇高。”这种“迟来的顿悟”说明，他对黄土的表现并非猎奇式的“外部观看”，而是一种情感上的“认领”——他将书斋名从“乾行堂”改为“墘行堂”，其中“墘”字本意为“旁边、边沿”，但他从中读出了“乾”（天行健）与“坤”（地势坤）的双重意蕴，并将对故土茌平的情感注入其中。堂号之变，折射的是精神坐标的位移。

在技法层面，他为表现黄土高原的干裂枯燥、粗犷沉厚，没有援引石鲁的“拖泥带水皴”，也没有套用传统文人画的成熟程式，而是“在尊重实境感受基础上，用敏锐的眼光去‘发现’”，着力“构织怎样的造型组合，既不剥离自然的地域特征，又很讲究用笔用墨”。这种“发现式”的创造，使黄土不再是山水画的“背景”，而成为具有主体性的“角色”——它承载着民族历史、生存状态与文化记忆，成为一种可被凝视的精神原乡。

（文/罗鸿云）

中央美术学院教授邵大箴在评述李呈修时，将其创作历程概括为从“渐悟”走向“顿悟”的过程，并特别引用了李呈修日记中的一句话：“我的绘画是心灵与自然的交流，是灵魂与上苍的连接。”这句话背后，是一条清晰可辨的方法论进阶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