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温颜色釉创作,始终游走在人为把控与窑火偶发变化之间,入窑之前的施釉、构图是创作者的匠心经营,窑内高温带来的釉料流动、化学反应,又会生成不可完全预判的肌理效果。不少创作者畏惧色釉的不确定性,要么过度约束釉料流动,画面呆板缺少灵气;要么完全放任窑变,作品失去主题叙事,沦为釉料肌理的简单展示。在瓷板坯体之上铺陈釉色,既要精准控制釉层厚薄、色块边界,又要懂得接纳窑火带来的意外美感,把偶然的窑变转化为画面的有机组成部分。

人物题材介入高温色釉,难度更甚,人物的形体、神态极易在釉料流淌中被破坏。张荣进在长期实践中摸索出一套平衡路径,尊重釉料本身的物性,不强行让色釉完全复刻纸本绘画的效果,将窑变幻化的质感融入人物氛围渲染,人物形体轮廓保持相对完整,背景则释放色釉流动变幻的特质。人为构思与窑火造化彼此成就,让瓷上人物既有造型的情致,又具备色釉独有的斑斓朦胧,这也是张荣进色釉人物作品极具辨识度的地方。
(文/方聿真)

拥有国画系统研习的学术积淀,把纸本绘画的构图、造型、意象思考迁移到瓷板载体,是当代瓷画很重要的探索方向。宣纸与瓷坯物理属性完全不同,宣纸吸纳水墨,瓷坯之上釉料流淌、熔融,二者的表达逻辑存在巨大鸿沟,直接把国画稿照搬绘制到瓷板,往往会出现画面逻辑水土不服。张荣进深谙媒介差异,不是简单把国画图像挪到瓷面,而是把国画对于人物情态、画面虚实、意境营造的审美内核进行转化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