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性,是陆庆龙艺术中最具重量的精神内核,这不是抽象的概念标签,而是落实于画面的视觉伦理。在人物创作上,他的风格兼具写实基准与人文温度,摒弃夸张变形与符号化处理,以平视甚至仰视的视角、温润的情感、质朴的色彩,塑造出有面孔、有温度、可指认的劳动者形象。首先,是其作品中深刻而自觉的“人民性”。早期民工题材创作是他艺术重要的标识,他摒弃居高临下的俯视,以平视乃至共情的目光看待进城务工的劳动者,把他们视作熟识的乡邻,而非社会学符号。借鉴列维纳斯的“他者伦理学”视角,他的创作回应来自他者面孔发出的伦理召唤。吴为山先生曾评价,他笔下的人物“认得出、呼得出”,拒绝将劳动者对象化、景观化,努力挖掘平凡生命内在的高尚与尊严。尚辉先生亦指出,“民工形象是中国社会转型极具时代性的视觉史诗,陆庆龙用画笔为普通劳动者树立起艺术丰碑。”尤为可贵的是,陆庆龙的人民性,并非主动的题材颂扬,而是源于情感负债般的伦理驱动,是被土地上的生命所召唤,不得不去凝视、不得不去表达的艺术选择,构建了最根本的列维纳斯式伦理维度——作为债务的“人民性”。

开幕式现场淮剧表演
陆庆龙艺术深厚的精神内核中的精神原乡与人民性伦理,最终必须落实为具体而成熟的绘画语言。苏北平原平缓无奇的地貌、没有惊艳的视觉元素,在陆庆龙主席之前,“鲜有作品将苏北平原画得如此深情和动人,更不用说形成强烈的语言面貌。”他突破这一局限,将平淡的地域风物淬炼为独属于自己的艺术图式,并实现了西方油画与东方写意的深度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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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庆龙朴素而充满诗性的油画风景作品中蕴含着三种美,一是深沉的静谧之美,他刻意摒弃了人物、车辆等喧闹的烟火气,只留下广袤的原野、静寂的乡村、蜿蜒的河流和远平的地平线,以一种至纯至简,营造出梦境般的意境;二是平和的大爱之美,画面虽寂静,却以缓缓的诗意、沉着的色彩,向远方延伸的线性构图,营造出一种对这片充满勃勃生机的土地收敛而深沉的眷念,同时伴随其中的是深刻而自觉的人民性;三是传统的写意之美,他虽画油画,但其作品扑面而来一种中国式传统的美感,笔下的树木像极了宋画中的造型与用笔,以平远构图承续山水法度,作品中的水、云、雪,更是引用了中国画“计白当黑”的艺术语言,以写实的形饱含了写意的精神。以油彩肌理对应传统皴法,把“寒林”意境这一美学传统转译为当代油画语言,在西方的异质媒介之中承载着中国的审美精神。实现写实语言与东方写意精神的深度融合,为全球化语境之下中国艺术家建构文化主体性提供典型的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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