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画、写生、深入生活和采风也有相似。采风是将自己投身于生活,自然之中,把地域、风土、人情等各种变化所生成的练达思维、美学思想。
唐代诗人李贺外出,常带一锦囊,途中遇到好山、好水,又或有好句,便记于纸上投入囊中,差不多类似“采风”;苏东坡被贬黄州、惠州、儋州,一路“采风”途中所见、所遇,感慨而得名句、名篇;欧阳修下放滁州,在琅琊山写《醉翁亭记》,亦在游山之中,岂不是也为“采风”所得。
贡布里希说:“我们必须认识到,一旦艺术家最终彻底绝念于把事物表现成我们眼见的样子,他们的面前将会展现多么伟大的前景。”这为我们到生活、自然中的“旅游”“采风”指明了方向。
他还说:“埃及人大画他们知道确实存在的东西,希腊人大画他们看见的东西。而在中世纪,艺术家还懂得在画中表现他感觉到的东西。”这段话又深刻地阐述了写生的意义所在。
我忽然想起印度诗人泰戈尔的诗。
我们当中的每一个人无非就是一个这样的闪光之物,是时间浪花中的一个小小水滴,在时间之流中流过,流入雾气蒙蒙且不确定的未来。
我听见回声,来自山谷和心间,以寂寞的镰刀收割空旷的灵魂,不断地重复决绝,又重复幸福,终有绿洲摇曳在沙漠。我相信自己,生来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不凋不败,妖冶如火。
这两段话写得很空灵,我感觉仿佛是在写“旅游”的灵魂。
旅游是有灵魂的,让生命与山川沟通,汲天地之气去洗涤灵魂,让生活在自然中丰富多彩,不断生长。而“打卡”则是浮于表面的装饰。
在当今“快餐”文化流行的时代,“打卡”或许也是一种生活方式。去风景点走一走,打个卡;到网红站点个卯,打个招呼。有时候,因为游览的时间比较紧,用一下“打卡”这道快餐也未尝不可。
(文/黄阿忠,上海文史研究馆馆员,上海大学上海美术学院教授、博导,来源:文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