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广君印作 心与仙邻 处厚 人淡如菊 独善其身 丙午大吉昌
值得注意的是,魏广君白文印处理笔画收刀的小动作。细观其印,点画起止转折处,往往有出人意表的微小变化——或轻轻一顿,或微微一提,或略作披削,或稍加断连。这些“小动作”看似不经意,实则精心经营,既打破了传统刻法直入少变的单调感,又在不经意间平添了丰富的审美层次。这是一种于微茫处见精神的功夫,非观察细腻者不能体察,非手腕精微者不能为之。这些笔画收尾的小动作,正是他“制造矛盾”与“统一矛盾”这对张力,在刀石之间的具体呈现——他敢于在看似已定的章法之内制造意外,又能够使这些意外成为整体意蕴的有机构成。朱白文的统一是魏广君篆刻的另一重要特征,使两者在审美气质上浑然一体。白文近作已摆脱时风,直追上古,朱文印用刀活泼随性,配篆、章法则不拘一格,随性而生。
魏广君近年来的巨印创作,更加鲜明地体现了其现代意识。他喜刻巨印,追求大气磅礴、雄浑厚重的风格,作品胎息于秦汉,又具有很强的当代性。古人作印,多以静观、雅玩为目的,魏广君却敢于将现代人的焦灼与狂放植入印面,使篆刻这一古老的艺术形式能够承载当代人的精神体验。这份胆识与魄力,在当今印坛中确属凤毛麟角。在整体上而言,魏广君的篆刻具有强烈的形式感与丰富的意蕴。他善于在方寸之间营造出引人入胜的视觉结构:章法的疏密虚实、印文的粗细曲直、用刀的刚柔疾徐、边栏的留与破,无不经过深思熟虑。
纵观魏广君的学艺历程与艺术成就,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条从“技进乎道”到“以道驭技”的上升轨迹。他早年凭借天赋与苦功,在篆刻技艺层面达到了超迈同侪的高度;中年以后,依托深厚的学养与宽阔的视野,将篆刻提升到理论化、体系化的学科高度;进入国家画院平台之后,又以组织者的身份将个人理念转化为学术构想,最终形成付诸行动的文化实践。这一历程,步步为营、层层推进,在当代印人中足称典范。

魏广君印作 半水书屋
然而,魏广君的艺术之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他正值中年,正处在一个艺术家生命积累最为深厚、思维最为敏锐、创造力最为旺盛的阶段。篆刻史的规律告诉我们,中年变法往往是艺术家实现质的飞跃的最佳时期。齐白石“衰年变法”虽在晚年,但中年时期的积淀与探索正是其变法的基础。吴昌硕就是在中年以后臻于大成。衡量魏广君目前的状态,学养已备、阅历既深、体能尚健、精力正旺,有足够的变法空间。
魏广君是否会在未来的创作中进一步突破固有的审美框架,是否会在理论建构上提出更具原创性的洞见,这些问题的答案虽不可预知,但有充分的理由抱以期待。魏广君以其数十年的勤思敏行,已经在当代篆刻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文/长安居 来源:雅风传习)
艺术家简介

魏广君,1964年生,河南信阳人,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哲学博士。中国国家画院书法篆刻所首任所长,京华印社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