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作为语言形式,包括勾、皴、擦、点、染等方法,而语言在表述过程中却遵循着中国画的写意原则。这与西方绘画的写实原则是有严格区分的。西方绘画多以自然科学的研究成果作为参照对象,研究的重点在对自然规律的把握和再现,如光、影、色、形、透视、解剖等,注重对自然的高度还原;与此相对比,中国画注重的是荆浩所说的“心随笔运,取象不惑”和张彦远的“意在笔先,画尽意在”甚至是“千树万树,无一笔是树,千山万山,无一笔是山”这与西方绘画的再现对象,描摹自然有着认识和理解上的不同。西画的技法是绝对服务于表现内容的;中国画的写意原则使语言在服务于表现对象的同时又体现着独立的审美价值。形象准确和客观真实在中国画当中决不是高水平的标准和要求。所以中国画是在水墨渲淡的氛围中反映着自然造化超以象外的“虚静澄怀”。

如果我们把西方绘画理解为自然气象通过客观感受移入胸中,丰富完善着个人的内心积累和对自然感受经验,同时也塑造了与自然对立的自我形象;那么中国画则是将内心世界的意绪情怀移入自然,天人合一,融汇一体,正像宗炳所说游心物外,张怀瓘所说风神骨气者上,妍美功用者居下,最后达到无我之境。写意原则实际上确立了物我为一体的感受体验方法。

如此说来,笔墨语言的纯熟,要求我们用笔用墨要精、要深,因为历代积累的经验所冠以了笔墨诸如骨气、气韵、风神,以及宁静、超远、空冥等美妙的称谓,中国画虽然以写意为原则,并注重对造化的体验,但这种体验是精神意识克服感官局限,经过主观调节直接触及世界本来面目之后的平稳、和谐、宁静和中庸。这个结果的根源是客观本身。但形成于主观介入之后。当然也有语言表达方式及笔墨形态特质的问题;笔墨,应是以一种观照自然而转向关注心灵并走上畅神、尚韵的表现之路后,孕育的是一种阴柔之美。这是将精神灵魂附着在客观这个肉体之上的产物。肉体和灵魂是紧密契合在一起的,不能离开客观去感受心灵。客观的不复存在,内涵就消亡了。实际上我们真正感受的客观存在就是笔墨和其中蕴含的文化信息,诸如:气高而不怒、力动而不露、情多而不暗、才澹而不疏等等的中庸之道。从这个意义上去说,笔墨是脱离了物质属性并赋予了它精神内涵,是性情之物,同时更具有理性特征,是心理状态的必然反映。

我以为在创作中,应该把笔墨语言看作是一个具有智慧的、精神的创造性的表现客观的手段,它负载着画家体验自然而情感发生变化的轨迹特征。这特征,实际是艺术活动中的创造并且作为解释自然的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