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彼得堡列宾美院访问期间,孙韬、叶南和我还应邀拜访了《列宁格勒保卫战英雄纪念碑》大型群雕像的作者阿尼库申教授。在他那座有五层楼高的工作室门前,铺设着一条可以开进工作室当中的火车铁轨!时年已然八十多岁的老人家,怪怪的戴着一顶白色哈萨克式的羊毛毡帽,候在门前,一见面就伸出双臂,对到访的中国同行,来了一个极富表现力的紧紧的拥抱。他拍着我的肩膀,开启那扇可以开进火车的大门。不无自豪感的说道;“这可能是世界上最高大的艺术家工作室了,广场上那些雕塑,当然还有”,他指着一些同样高大的,包括普希金石膏像和架子上的许多小泥稿……“那些都是,都是从这里运出去的”。他向门外的方向晃了晃头。

《圆明园劫难》素描稿局部
记得当时,在那个时空的感受,让我面对这位比我还矮小(我身高才162cm)而且干瘦的“小老头”,该是一种不可思议的震撼和惊呀!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他这些作品已经被誉为“列宁格勒的文化象征”。当时,在苏联艺术家杂志上,看到他的这些作品的照片时,曾令我们敬佩赞叹不已!
在对阿尼库申的访问中,我还注意到,老人家招呼孙韬和叶南时,如同对自己孩子一般的亲切而快乐。他迈着小步舞似的轻快脚步,把我们引入他的茶室,指着桌子上已经泡好了的茶和茶具:“我喜欢,这是孙韬和叶南送给我的,中国的,我非常喜欢!”——这样的访问过程给我印象深刻的感受是——他们很看好,很重视他们的这两位好学且尊敬师长的中国留学生!

《圆明园劫难》局部素描稿
我记得,在我随后去莫斯科拜访苏联时期老美术家协会主席,著名画家科日耶夫时,老人坦率而不无感慨的说:他们两个人(阿尼库申、梅利尼科夫)该是当今支撑着列宾美院精神和灵魂的支柱!可惜!他们已经都是老人了!他们以后的列宾美院呢?
让科日耶夫不幸言中的是:次年,阿列库什先生去世了……
我为孙韬和叶南以及同期在列宾美院求学的同学们感到幸运的是:他们在列宾美院留学的那六七年间,梅利尼科夫和阿尼库申都还健在。他们对孙韬和叶南的影响是深远的,孙韬、叶南和两位大师间建立的彼此信重的师生关系——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经历,是他们留学期间中最为难得而宝贵的机缘。

《圆明园劫难》画布素描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