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者:当时一二工作室什么状况?
王: 一工作室当时比较强调古典、比较写实的绘画,二工作室倾向于形式语言。那个时候招生跟现在不一样,不是一个年级三个工作室,一个工作室多少人,而是比如说今年招收的是第三工作室,明年是第二工作室,因为一年只有十几个人,只有一个班。比如我们是95级,我们是第三工作室,96级就是第二工作室。
采访者:不是自由选择的?
王:你碰到这一年,是三工作室这群老师来带,就要倾向于更当代,更实验性一些;有时是第一工作室或第二工作室任教,可能就比较传统一点,或者比较偏表现一点。但是到99年开始,扩招开始,就开始分了很多班,99级我记忆中应该就是三个班。
采访者:您在读书的时候正好也是年展刚开始办一届,那时候您也是投稿参加过,讲一下年展怎么办的,场面什么样?
王:我最早得奖的经历是得了铜烛奖,当时那个奖项分别有金烛,银烛,铜烛。我在二年级的时候有一张人体素描,得了一个铜烛奖,相当于三等奖。在三年级的时候油画创作得过一次银烛奖,四年级好像还有一次铜烛奖。油画系学生作品年展在那个年代也是学生最看重的一个校内展览。那个时候没有什么奖金,一般都是奖励一支进口颜料,一小支几十块钱,根本舍不得用,最后大多数都搁干了,但是对学生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鼓励。开始几届的金烛奖都是素描或基础造型的油画作品,那个时候其实川美还是很重视基本功和基础训练,对创作的教学并不是那么的强调,到了上世纪90年代后期特别是2000年后基础的作业就没办法和大副油画创作相抗衡了,到2012年展览就分为了基础展和年展。年展既是对学生课程成果和课外创作的一个检验,同时也能让学生在展览中去发现自己的问题。

曹静萍《情人No.1》布面油画 150×180cm 1999
采访者:您读研究生期间,正好就是年展从习作为主逐渐向以创作为导向、面向社会的一个展览,最开始主要是给老师们同学看,后来逐渐越来越向社会开放了。这个过程您觉得是怎么发生演变的?
王:这个过程我个人觉得,一个是跟艺术市场逐渐的兴起有很多关系。其实从2000之后,我们的毕业创作就变得开始跟一些展览和艺术市场有关联性了,很多作品在毕业展开始售卖。因为川美油画的教学特点:90年代逐渐从基础往创作方向转变,重心往创作上倾向的整个过程,形成了四川美术学院在整个90年代创作的活跃局面,大家都觉得走向创作是最终的一个结果,基础为创作服务。所以很多老师就形成了你做什么样的创作,回过头来看需要什么样的基础的观念。这个理念在四川美术学院形成比较早,也就是“创作带动教学”。但是在同时期其他学校,包括现在的一些学校,还是认为得把素描等基本功打好,再来做创作的观念。
但是90年代的时候,我们老师就讲,你有可能是画这种风格的,也可能是画那种风格的,或者你是用综合材料做的,比如用泥做的,或者是用铁丝做的,那么你就要去研究泥土的基本功,铁丝的基本功,要去研究你所用的材料的属性及特质。这种活跃的思维,就给了后来创作的活跃性。2000之后,经济快速发展,也是中国城市化进程最快的时期,艺术市场逐渐繁荣,更加的刺激了艺术创作,就有一大批年轻艺术家开始出来了。

黄颖《春来冬去》布面油画1999
采访者:川美比较远离沿海城市,但是市场突然就很快很好了,这个您有没有考虑?
王:在2000年左右的时候,就有一批年轻人开始去北京了,当时“黄飘”打拼的一批人都到北京发展了。这跟当时市场开始繁荣有关,还有张晓刚老师等比较早的去北京也有一些关系。因为他在对这些年轻人有着支柱性的引领作用,他当时也是美教系的老师。这些人去了北京之后,就开始对川美出来的学生和艺术家产生影响,同时川美持续地用创作引领教学,就不断地出了很多很多的不一样的作品和年轻人,包括卡通艺术就开始显现出来并拥抱市场。由于这些东西出来之后,整个川美各种生态,创作艺术生态都活跃起来。
因为四川美术学院的学生跟市场是最亲近的,我们对学生面貌的独立性的诉求,还有对学生创作的一个偏重,会让学生创作成熟得相对来说会早一些,在那时候就促使了那些需要大量艺术家苗子的机构,到四川美术学院来遴选。在其他艺术学院他们也许更重视基础的训练,可能到最后一年才开始进行一些创作,他们往往要毕业之后几年,个人的创作面貌才逐渐的开始显现出来,但川美很多学生在毕业的时候,创作就已经相对成熟。因为我们当时在教学上主导的就是要和别人拉开差距,要有自己的语言风格,这种具有识别性的东西,在那几年特别容易被市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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