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展览主办:湖北美术馆
展览时间:2024年10月15日——11月10日
展览地点:湖北美术馆1、2、3号展厅
学术主持:冀少峰
策展人:崔灿灿
展览统筹:刘力英、胡莺
孟禄丁与“符号化抽象”
——以孟禄丁2018年以后的创作为例
在当下的中国当代艺术界,孟禄丁常常被人称为中国抽象艺术的代表性人物,这一点人们完全可以在相关文章和展览中看到,但是,为什么我在本文的标题中,竟将他与中国的“符号化抽象”这个概念放在一起呢?抽象艺术与“符号化抽象”又是一种什么关系呢?
看来有必要从抽象艺术诞生的源头说起。
艺术史告诉我们,虽然在传统的中国绘画中,强调追求意象的表达,并有不少抽象的表达成分,可是被学术界称之为特定艺术流派的抽象艺术毕竟诞生于西方。另外,西方所谓正宗的、或曰“原教旨”的抽象艺术其实是诞生于反对传统写实绘画与学院派的大背景中。资料表明:其一方面很注重追求画面上的纯粹性构成效果,即很突出对画面空间的表现以及对点线面的安排,以追求音乐一般的视觉效果;另一方面,则很注重相关艺术家在创作中必须抛弃任何对自然外表和语义信息的表现,以排除观众看画时产生任何对自然现象和非艺术主题的联想。
以最早的青骑士康定斯基的绘画艺术中的绝对抽象语言为例,他显然是想通过音乐的声律来解决欣赏者对画面的解读问题,而他所谓的绘画抽象性正是依附于人们对音乐的具体情感节奏来理解的。基于此,我倾向于认为:中国多年来不断出现的许多抽象绘画作品与相关展览,已经在很大程度上有意无意的偏离了西方正宗抽象艺术的定义与方向,而这既使一些中国艺术家走出了一条不同于西方抽象艺术的发展路子,也很值得我们认真总结与研究!
许多过来人都清楚的记得,在上个世纪80年代,伴随着改革开放步伐的不断加快,大量西方抽象艺术的优秀作品先后被介绍到了大陆。受其启示,一些年轻的艺术家开始进行相关创作,他们试图借此摆脱各种带有文学性主题与题材的束缚,进而消除有机世界的表面痕迹,以进行超越传统写实绘画的艺术探索。在具体的追求上,他们强调艺术语言的纯化、强调画面的纯粹性构成性效果、强调对媒介特征的深入发掘、强调对偶然机遇的把握、强调对生命激情的宣泄、强调对直觉与无意识的表达。于是,抽象艺术不仅成了一个全新的探索领域,也给中国美术界带来了一股清新的空气。
不过,相关艺术实验中也有不少遭到了一些学者严肃的批评,这当中最有分量的指责是,少数作品不仅太多对西方抽象艺术的简单移植与模仿,还与传统的美学观念以及艺术表现都发生了断裂性的关系。正如一些学者指出的那样,西方抽象艺术已有相当长的发展历史了,既是现代主义阶段出现的重要艺术样式,也是西方美术学院教学的重要内容,如果亦步亦趋,肯定难有大的作为。
这的确说到了点子上!令人高兴的是,自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已有不少艺术家在向西方抽象艺术进行学习或借鉴时,开始注意与传统文脉接上关系,这也使他们随之创造了具有中国特点的抽象艺术。必须说明,这里专指结合中国传统艺术特点与文化现实对西方抽象艺术予以借鉴与改造后所产生的作品。在这类探索中,有艺术家常常是在西方抽象艺术形式的基础上,适当融入中国化元素;有的则是在中国传统形式的基础上探讨具有国际性与当代性特点的表达,可谓是殊途同归。
考虑到在中国出现的纯粹性抽象艺术相对要少一些,而且这类作品在努力超出西方抽象艺术的价值系统与基本表现框架上尚存在相当大的距离,所以,在本文的写作中,我拟主要以艺术家孟禄丁在2018年以后的创作为例,更多谈及在中国出现的“符号化抽象”。[1]
那么,究竟何为我所说的“符号化抽象”呢?
在我看来,所谓“符号化抽象”,就是在创作的过程中,艺术家或者从传统与近现代的文化中物引用一些具体的文化符号,或者将一些自然现象转换成具体的文化符号来进行艺术表达。一般来看,这类作品大都具有如下特点:首先,虽然作品中被引用的特定艺术符号有一定具象的特点,但由于相关作品并不像具象类作品那样,是以人们可识别的客观物象作为表现对象进行艺术表达,并以此突出特定内含,再加上作者有意追求将抽象的审美趣味与精神意境相结合,所以在画面上仍然带有明显抽象艺术的性质;其次,作品中所引用而来的文化符号被艺术家加以特殊处理之后,将会从原来的含义中引申出更新的文化信息。
比如,艺术家孟禄丁在2018年创作的《朱砂》系列中,就特意采用了纯矿物质朱砂粉绘来制出了一个个巨大的万字符号。大家知道,朱砂本是一种矿物材料,碾成粉末之后可作颜料运用,这在传统与现代的水墨画中,人们并不难见到。也因为传统道教认为朱砂具有驱鬼辟邪的功能,所以通常会用其在黄纸上书写符语。实际上,这也正是古往今来的一些艺术家多用朱砂画钟馗捉鬼故事的重要原因。另外,基于万字符号在佛教文化中,本身就代表一种神秘的能量场域,加上其在中国传统文化中还有祈福吉祥和辟邪的功用,故艺术家于此系列作品中对这两种符号进行了多种方式的演变与转换,按我的理解,其目的就是要赋予朱砂与万字符号一种现代的观念和意义。而依他自己的说法,是希望以作品能够连通那个古老而神秘的能量场域,并使观众借由作品的能量,能够穿行其中。[2]当然,若要以艺术艺术史为基本线索,我们似乎还可以认为相关作品的表现风格应该是西方几何抽象的中国式演变。

朱砂
100cm×140cm布面矿物质颜色
2018
最近,为了撰写本文,我专门抽时间查阅了有关孟禄丁的文献资料,结果我发现:孟禄丁的创作历程从来就不是一层不变的。因为在40多年的创作实践中,也就是说在不同的时段中,他根据特定的想法与追求,总会有不断调整或修正前行目标与作画方案:1985年,还是在中央美院读书期间,他就以超写实的具像风格创作了具有很大影响力的油画《在新时代——亚当夏娃的启示》。
不久,他转而以表现主义风格创作了《足球》。看得出来,该作品极具情绪感染力,追求的无疑是张力与爆发力,而且,其中已经带有一些抽象表现的成分。可又没过多长时间,意即他大学毕业分配到第四工作室工作以后,他开始进入了抽象表现的新领域。

足球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