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优秀的散文作家都具有诗性的大情怀,也都善于从日常生活的褶皱中,发现和呈现诗性的光芒。
记者:您的文字中呈现出一种纯粹的“真”,饱含叙事的真诚,情感的真切,生命的真实。同时,语言平实、自然,轻灵又细腻,抒情性与现实性交织共生,情深意长间藏着万物的生存方式与人性的美善传统。这种语言风格是否与您的个人写作追求有关?受到过哪些作家的影响吗?
刘致福:您对我创作中“三真”的概括很准确。这三个方面实际应该是散文创作最重要的品格,也是我长期以来追求的目标和平时写作的规范。这三者我认为“情感的真切”是第一位的,真诚应是散文的生命,不论写人、叙事,感情都应该是真切的。我在写作中经历过三个阶段。早期是刻意地抒情,难免“强说愁”的人为造作,往往流于空泛和虚化,感动不了自己更打动不了别人。其次是自然主义的自主抒怀,信马由缰,泛情感化,缺乏节制和诗意表达,往往流于单纯和浅薄。最好的境界应是理性深挚的诗意表达,看似无声胜有声,这样的情感表达最真切也最具感染力。我崇尚这种境界,也在努力地去追求和实现。
其次是“生命的真实”。这涉及到散文写作中的人性态度以及生命伦理的崇高话题,是一个作家对于世界、对于人性、对于生命等重要命题的认知以及在创作中如何去把握和表达的问题。关于人和人的关系、关于人和动物以及自然、关于人与世界、关于生命个体与社会这些问题如何去认识、如何去反映和表达,看似宏大,实际上都很具体,我在散文创作中,通过琐碎的日常去表现和反映,力求做到深入和真实,书中“那些乡野的精灵”系列等多篇作品都有体现。
第三位“叙事的真诚”,实际也最重要,这是一个优秀的散文作家必须具备的禀赋和素养。我在创作中始终追求一种真诚、朴实的文风,实际从语言的价值规律来说,越真诚、越朴实越有力量。我很庆幸,很早就接触到鲁迅先生的作品,鲁迅先生如刻刀一样的语言给我留下深刻印象,自然成为我语言习练的经典范本。上大学后迷恋孙犁、汪曾祺的作品,二位先生都是散文语言的大师,曾经刻意模仿二位先生的语言风格,尤其孙犁先生的散文和小说语言,都对我的创作产生重要影响。当然,巨峰在前,如能得其皮毛亦足矣。
记者:您在文化系统工作多年,从本部散文集里也可以看出您对齐鲁文化的深厚情感和深切感悟,作为省政协常委、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副主任,您对进一步挖掘齐鲁文化,深耕文化“两创”,讲好山东故事,有哪些思考和建议?
刘致福:山东是传统文化资源大省,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重要组成部分的齐鲁文化辉煌灿烂,经典作品汗牛充栋,如何更好地传承弘扬优秀齐鲁文化,是历史和时代赋予我们的重要使命。省政协去年隆重推出的《山东文化经典》一书,是传承弘扬齐鲁文化的典范之作,对于传承弘扬齐鲁文化具有重要的指导和引领作用。建议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加大传承弘扬的力度,进一步细化和具体化,特别是要加大对齐文化的发掘和传承弘扬力度,不断发现、整理和推出更新更大规模的经典之作。同时,建议经典的传承弘扬要抓好两头,一是抓好面向青少年的齐鲁文化经典教育和传播;二是抓好面向基层社区和农村群众的齐鲁文化经典普及教育。特别是广大农村,乡村振兴中乡村文化建设任重道远,建议以齐鲁文化经典传承和弘扬为突破口和切入点,多做打基础、强根基的工作,为乡村振兴注入文化力量。
记者:请谈一谈您下一步的创作计划。
刘致福:我的散文创作反映农村生活、乡野文化的内容占有很大的比重,在未来的创作中我会以更大的热忱投入乡土叙事,对乡野文化和乡村生活深入开掘,力争创作出更多更满意的乡村题材的散文和小说作品。
(记者/聂梅 来源:联合日报)
作者简介

刘致福,山东威海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人民文学》《小说选刊》《散文选刊》《散文海外版》《儿童文学》《少年文艺》《万松浦》《山东文学》《时代文学》等文学期刊。出版小说集、散文集7部。曾获《山东文学》优秀小说奖、丰子恺散文奖、刘勰散文奖等多种文学奖项,多篇散文作品入选中学语文读本和高考、中考模拟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