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南京,到南京:李津四十年”现场现场,南京艺术学院美术馆
真正构成展览骨骼的,是四重“镜像”所揭示的创作律动。“镜我像”中的自画像,是一种积极的自我建构与凝视。李津不断将自己嵌入画中,并非自恋,而是一种存在主义的确认——在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的时代,唯肉身与欲望真实不虚。而“白鉴像”与“炽焰像”,则构成了艺术家每日的精神呼吸。晨课的理性“格式化”,是对夜间笔墨“半失控”状态的必要平衡。这种看似极端的分裂,恰恰是李津对抗被市场与风格“固化”风险的秘密武器。正如策展人林书传所言,其意义不在“狂”,而在“松动”。在安全与风险、控制与释放的永恒张力间,艺术家的主体性得以艰难地存续。
最具社会学深度的,莫过于“弈局像”。那些喧闹的“夜宴”与冷静排列的“千肉图”,构成了对中国近三十年来社会变迁的视觉注解。宴席上的杯觥交错、目光摩挲,精准地复刻了市场化进程中人际关系的复杂图谱——“吃什么”、“和谁坐”成为隐形的身份编码。而当欲望被抽离场景,化为一块块“证件照”式的肉,观者不得不驻足:这究竟是食物的堆砌,还是众生相的隐喻?李津以水墨为手术刀,剖开了消费主义时代欲望的构造,既无严厉批判,亦非简单颂扬,而是一种“冷静而诚实的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