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绘画有其终极目的,那么对于王衍成而言,其创作最终指向的是创造一个可以触发无限可能性与能量的空间。这个空间,便是观看本身。凝视他的画布,观者会经历一场缓慢的“显形”——那些叠加、碰撞、渗透的色层,正以其自身的速度,将视觉元素转化为能量,将时间固化为痕迹。在王衍成的创作内核中,绘画的本质从来不是关于“什么”,而是关于“如何”:能量如何在场域中流转、共振,并最终与另一个生命达成精神性的相遇。

“你能听懂鸟的叫声吗?”当被问及如何理解他的作品时,王衍成引用了毕加索这个经典的反问。这并非回避解释,而是邀请观者进入一种不同层级的感知——不是辨识与归类,而是遭遇与共振。在他的画布前,“看懂”让位于“遭遇”,理性的分析让位于能量的直接交换。
王衍成将绘画的本质定义为“能量”的显现。西方评论家以“撞击主义”来归类他的创作,这个词捕捉到了他创作的核心:绘画不是对已知世界的再现,而是通过色彩、形式与空间的碰撞,催生全新认知事件的现场。每一幅作品都是一次不可重复的能量实验,痕迹则是这些事件遗留在物质世界的印记。

“我的画当中用很多不经意的、偶然的直觉”,王衍成这样描述自己的创作过程。这种对偶然性的接纳,使他的画面摆脱了过度控制的僵硬,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不确定性。痕迹不再是艺术家单方面意志的产物,而是多种因素——艺术家的直觉、材料的特性、环境的偶然在特定时刻共同作用的结晶。观者在这些痕迹前,遭遇的正是这种多因素交织的复杂性。
“如果没有相互间的共享的作用,局部的东西是不存在的”,王衍成提出了独特的“间性”概念。在他看来,绘画中最富生命力的部分往往存在于元素与元素的“之间”——色彩与色彩的关系、形式与空间的张力、痕迹与空白的对话。这些“之间”构成了画面能量的流动通道,也是观者得以进入作品的入口。遭遇艺术,就是遭遇这些充满张力的关系场。

走向表达的不确定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