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是本我的、有自身记忆的、个体化的实践者,不是在经典之后、规范之内的模拟者,要不断拆除认知与表达的既定边界。”这是王衍成艺术实践的核心指导理念。在他的世界里,东西方的分野、抽象与具象的对立、传统与创新的矛盾,都是需要被抹去的“地平线”。
“很长一段时间,很多人都被逼到一个赛道里头去”,他观察到当代艺术界这种无形的趋同压力。而他的选择是离开这赛道——不是寻找另一条更正确的道路,而是质疑赛道本身的存在必要性。这种选择意味着必须承受不被理解的孤独:“靠近真理的过程,是漫长的,不一定需要所有人都理解。”但正是这种坚韧,保障了其艺术探索的纯粹性。

旅法三十七年,王衍成深入研究了西方绘画传统,从文艺复兴的庄严到当代实验的激进。与此同时,他保持着对中国哲学与美学的深层连接。“我越来越多地重新去审视我们东方文明的价值”,他坦言,“去探究人的本体的状态,研究人和存在的规律,这方面我觉得我们研究的不落后于西方。”这不是文化保守主义的自满,而是在充分理解两种传统后的清醒自信与创造性综合。
在他的作品中,西方色域绘画对色彩自主性的探索,与中国美学中“气韵生动”的追求相遇;欧洲油画材料的物质厚重感,与中国书法线条的流动韵律并存。这种融合不是简单的拼贴或嫁接,而是在深刻理解两者本质后的全新生成。王衍成的艺术语言因此无法被归类为“中国的”或“西方的”,它属于一个超越地理文化界限的创造性空间。
“艺术家要耐得住寂寞,要把你自身的血脉打通”,这是王衍成艺术实践的生动写照。抵御惯性不仅是对外部潮流诱惑的抵抗,更是对内部惯性——那些因长期训练而形成的“安全模式”的持续警惕。真正的创新往往发生在艺术家敢于放弃已经熟练的语言,走向表达的不确定地带之时。

何以绚烂?
何谓“绚烂”?
绚烂,是王衍成画布能量场中的碰撞、裂变与共振,是直觉的闪光,是偶发的秩序,是“间性”处不息的生命力。绚烂,是所有能量最终寻得的共鸣结构与显现逻辑。东方的哲思、西方的形色、生命的体验与宇宙的节律,均被他淬炼为绘画的本体,终在迹与迹的缝隙间,成为了自洽的能量场。

“美是没有概念下的一种自然的显现”,王衍成这样理解美的本质。在他看来,真正的美产生于预设与刻意控制的缺席,是生命能量在自由状态下的自我彰显。因此,他的创作过程中充满了对自发性的尊重——那些看似偶然的色彩流淌、意料之外的颜料反应、无法复制的笔触痕迹,都被他视为创作中最珍贵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