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种状态描述为“半偶然状态”。在这个状态下,艺术家既不是全然的控制者,也不是被动的记录者;而是同时扮演着引导者、见证者和参与者的复杂角色。“最美的事物诞生于半偶然状态”,这种认知使他的创作始终保持着一种开放性——向未知敞开,向意外敞开,向一切可能“破坏原有计划”的因素敞开。

这份绚烂,来自他对生命的深度探索——是跨越数十年的坚守,是直面自我的勇气,是接纳不完美的释然,是在痛苦与冲突中成长的沉淀。“障碍就是道路。”在他的创作中,困难、阻力甚至“失败”都被重新定义为前进的契机。每一处画面的不平衡、每一个预期的落空,都可能引领作品走向意料之外的丰富。他作品中的绚烂,正是从这些“障碍”的转化中诞生。
向未来敞开
王衍成的艺术,始终保持着一种面向未来的引力。他的画作不是对已知世界的总结陈词,而是向未知领域抛出的问题、打开的通道。
这种开放性,首先体现在他对“完成”概念的重新界定。他的许多作品,都呈现出一种迷人的“未完成感”。笔触在某个时刻戛然而止,色彩在似乎可以继续蔓延的地方收住,画面保留着一种生长中的动态。他将绘画视为一个“时时更新,时时衍化的偶然状态”,一幅画作的物理完成,只是它生命的一个节点,而非终点。当它面对观者时,意义的生成才刚刚开始。画面预留的“空场”,是邀请观者精神栖居的空间,是让不同生命经验得以投射、对话的界面。

更深层的开放,在于他携带着宏大艺术史的记忆,却始终保持着前瞻性的发问姿态。“艺术永远是向未来的敲门砖,建立在历史和文化基础之上。”他深入研究了从文艺复兴到抽象表现主义的西方脉络,也沉浸于东方美学的精神源流,而这一切积淀,正作为燃料,助推他飞向绘画尚未被照亮的疆域。他的作品与巴勃罗·毕加索、保罗·塞尚、马克·罗斯科的画作“并肩”展出时,带给他的不是压力下的模仿冲动,而是从这些“原创的标的”中确认了一条真理:伟大的艺术,永远诞生于本我,永远指向下一个未知。

这种“敞开”,更源于他对“自由”的追求。艺术的终极自由,是思想的自由、表达的自由、探索的自由。王衍成打破了认知的边界、文化的边界、艺术的边界,正是为了获得这种自由——“让艺术回到自身,回到视觉自身模式当中,在时空当中自然显现”。他向未知敞开,带着对本质的坚守,寻找着那更自由的表达、更深刻的共鸣、更永恒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