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的“尽兴”,从不在抵达某个预设的终点,而在始终保持着出发的姿态与探索的渴望。徐里将自己定位为“年轻的艺术家”,这实则是一种清醒的自我要求:唯有与时代同步,艺术才能真正拥有时代的体温与脉搏。
这份“同步”,首先是一种深刻的时代自觉。他谈论创作,总将个人表达与时代气象紧密缝合。“在这样一个伟大的新时代,我作为一名美术工作者……希望有一颗年轻的心,与时代同步伐,去表现、讴歌时代。”他要表现和讴歌的,不是一个浮光掠影的表象,而是一个古老文明在当代焕发出的、需要被感知和转译的精神格局。他的画笔,因而成为一种“内在的转译器”,试图将抽象的时代精神,凝定为可视的色彩、线条与构图。这本身,便是他以“自我”为媒介,处理与时代关系的核心方法。

徐里 《云峰耸立》100x50cm 2026
“尽兴”更深的一层,则指向艺术语言本身的锤炼与突围。徐里深知,大写意绘画之所以难,是因为它要求画家将毕生的修为、哲学的思悟与瞬间迸发的情感,全部凝注于笔端那瞬息万变的提按顿挫之中。从梁楷的疏狂、徐渭的奔放,到八大的孤高、吴昌硕的金石气,这伟大的传统,本身就是历代大师用全部生命能量回应各自时代的壮丽史诗。徐里从中汲取的,正是这种将个体生命体验淬炼为极致艺术形式的能力。
因此,他的“步履不停”是双向的:向外,是行走于山河大地与国际舞台,不断拓展体验的边界;向内,是持续向传统深处钻研,在笔墨中印证心性。他的“尽兴”,便是在这无限开阔的外部世界与无限深邃的内心传统之间,建立起一座只属于他自己的桥梁,然后在其上纵情奔跑。这场奔跑没有终点,其意义与欢愉,全然在于“奔跑”这一动态过程本身所释放出的、那股磅礴的生命力。奔跑本身,即是方法的显形。

《黄河》620x220cm油画2024年
何谓“波澜壮阔”?
“波澜壮阔”,这个充满动势与力量的词,用来形容徐里的艺术生涯与追求,再贴切不过。这“波澜”,是中华上千年美术传统奔流至今的浩瀚长河,是近代以来中国艺术在东西碰撞中寻求自新之路的激荡潮涌,也是一位艺术家个体在其中沉浮、搏击、最终找准航向的壮丽旅程。
这“壮阔”的底色,首先来自那辉煌的中华优秀传统。徐里对传统的认知,深刻而充满敬意。他谈中国画,尤其是大写意,强调的是其背后的哲学理念与精神高度。在他看来,中国画的核心是“意象”,是“天人合一”的境界,是超越客观物象直达心灵的真实。这种文化基因,不是他背负的重担,而是他选择主动沉潜、并与之对话的精神母体,也正决定了他艺术探索的品格与气派。

《铜墙铁壁》620x200cm油画202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