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马飞龙的画面,超越了单纯的地域风情写照,抵达了一个更为深邃的文化与生命表达的层面。他笔下反复隐现的意象——无论是浑厚如山峦的人体,还是承载着岁月痕迹的静物,抑或是那笼罩一切的、具有象征意味的天地背景——都仿佛是从集体无意识中浮现的原型。它们承载的,是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生命力,是一种历经沧桑而未改的朴素与真诚,是一种人与天地自然紧紧相依的原始纽带感。他的画作中,鲜有戏剧性的叙事或激烈的情感喷发,更多的是一种静观式的、饱含深情的凝视。在这凝视下,寻常事物被赋予了纪念碑式的庄重,平凡生活瞬间凝结为永恒的仪式。那是一种对生命本身尊严的礼赞,是对流逝时光中恒定价值的执着追寻。

《西北风》马飞龙60×50cm布面油画
这份追寻,必然关联着画家内在心魂的栖居。马飞龙的油画,可视为其精神世界的物化轨迹。他如同一个虔诚的采撷者,在西北高原的苍茫天地间“行走、观察、梳理”,将眼中所见、心中所感的“苍茫辽阔”、“绵长深厚”、“质朴纯粹”,一一收纳,再于内心进行漫长的消化与沉淀。最终,外在的自然景观、人文印记与内在的生命体验、文化乡愁,在调色板与画布的方寸之间激烈碰撞、交融互渗,完成了从“土地”到“心魂”再到“艺术”的深刻转译。他的画布,便是其心魂得以安宁栖居的“场所”。这里的每一笔皴擦,每一层色彩覆盖,都是他安放热爱、敬畏与眷恋的方式。画面中那份挥之不去的厚重感,既源于技法层面肌理的堆积,更源于情感与精神质量的密实。

《丰年图23》马飞龙120×80cm布面油画
他的艺术姿态,在当下尤显珍贵。那是一种不盲从潮流喧嚣的沉着,一种向内深耕的定力。他不以奇崛取胜,不以观念先行为帜,而是回归到绘画最为本初的职能——表达与承载。通过那些沉着而丰富的色彩,那些凝练而富有生命的笔触,那些源自民间又经过个人淬炼的形式,马飞龙构筑了一个独属于他的、既接续着古老大地文脉、又洋溢着现代生命体温的艺术世界。这个世界,拒绝轻浮的解读,它邀请观者沉静下来,以同样的真诚去贴近、去感受那份源自土地深处的悸动,去聆听那交织在色彩与形构之中的、深沉而绵长的精神谣曲。在他的画前,我们感受到的,不仅是一位画家对一方水土的深情,更是一个生命个体,在浩瀚文化传统与当下存在境遇中,寻找并确立自身坐标的、充满力量感的努力。这努力,最终使他的油画超越了地域与题材的限制,成为一种关于根源、记忆与存在的普遍性艺术言说。
(文/Deepseek)
作品欣赏

《枸杞红了》马飞龙130×130cm布面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