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后在省艺校工作,其中一个阶段学校鼓励跨学科进修,我就去书法系进修了一年书法。当时书法的进修班办在杭州十五奎巷的市委党校,书法系主任祝遂之老师看到熟悉的面孔,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说:“你怎么也来了?”我说不会写字来补课。一年下来,书法系老师一人三周两周,按正草隶篆走了一圈,班里有来自各地的好汉,其中来自河北临城文化馆的贾世林,有文言底子,常给我看看文章,还给我讲“的地得”怎么用,“像象”怎么用。因为有共同的爱好,走得比较近,成为一辈子的好友。
对我来说,一年进修下来,字没有进步多少,但解决一个问题,不会来一个人说这个帖不适合,你就换帖。写的字也没有像样多少,同事因为我书法进修花了一万三千块钱,还叫我“王万三”,说是本来写得还不错,专业进修了一年反而写得更差了……
2004年调回美院以后,教学任务比较忙,画画少,字还是写的。接着在职读硕、博,虽然两者相隔好多年,现在回想起来,更是写完硕士论文写博士论文,半辈子应付大多跟提高认识无关的考试。很多人问我读博的收获,我想来想去回答,假如不读博的话,走不到相对专业的美术史写作,大概就随笔写写一辈子,还有阅读能力加强了。
阅读真是一种习惯,也是一种能力。
这个阶段我去了两次张羽翔老师的书法短训班,一次王义军老师的书法精临班。他们的教学风格不同,都教得非常好,写不好的责任在自己。王义军班结束合影,有同学不相信还有美院在职老师来读这样的班级,走过来问我,我说自己是美院的老师,但书法写得不好,来跟王义军老师学习一下。
这些年也不知道忙什么,反正天天都在忙,一直都没怎么画画,字还是坚持写的。汉碑写过好几年,这几年又开始写楷书《多宝塔》。已经不管写得怎么样,反正一直写下去,要管写得怎么样,写下去的信心都没有了。
画
画画是从小喜欢的事,当然喜欢的原因,离不开大人的鼓励。假如没有爱好画画这件事,这辈子真不知道怎样跌跌撞撞走到现在。昨晚在南山书屋主持王冬亮《书谱序讲记》读者见面会,有线上的朋友问,学习书法能不能改变命运?问题虽然功利了一点,只要坚持做喜欢的事情,坚持十年以上,还是会改变命运的。
上学的时候训练写实能力,西方大师的速写和浙派人物画前辈都是榜样。前几届高人的留校作品对我们影响也很大,王晋的白描、王劲松的意笔人物写生,其中王劲松一张横的人体,寥寥几笔,简洁而概括,还有雕塑的体块感,真是要什么有什么,自己做不到而开始迷信那就是所谓的才华。本科毕业以后开始参加活动,也接触一些批评家,慢慢不想走写实的路子。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开始“城市水墨”的话题,但“城市水墨”究竟是什么,也有没有具体的样子,刘庆和《王先生》《流星雨》应该是这个话题中,让更年轻的画家瞩目的作品。有一次,跟山艺的刘琦聊天,刘琦说话很认真,一脸严肃说,“七零后水墨”这拨人虽然没有直接学谁,但雷子人在上海“新中国画”展上的作品,把夏加尔进行水墨的转换,对我们还是起到很大的影响。2000年前后,不想画写实风格的作品,自己又没有招,逮着马蒂斯的画册就边模仿边画,包括马蒂斯、莫迪利亚尼、杜菲那个时代“巴黎画派”的画家,后来还出现南美的博特罗,但怎么画都不是自己想要的感觉,直到接触了常玉的作品,才感受到那种消化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