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老乡亲》局部二
“水墨+时代性”是中国画“笔墨当随时代”的必然课题。王晓辉在浙美四年的本科学习期间,正是八五美术新潮的活跃时期。在那个充满理想的纯粹年代里,学院的学习生活使他既领略了传统的魅力,又尝到了实验与挑战的乐趣,而更重要的是培养了他在艺术创作上的问题意识和质疑精神。他的毕业创作《青天·红天·老蓝天》《海天情》(1987年)《正月跑驴》(1989年)均是倾向于表现性水墨的探索,结合了显著的本土民间元素,突破了当时主题性绘画的固化表达方式,凸显出对情绪渲染与精神展示的高度重视。而《父老乡亲》的回归,却是殚精竭虑的一次观念与精神的跨越。画面中的每一个形象,既摒弃了刻意的“典型”拔高或“主体”强化的窠臼,也规避了“伤痕美术”注重“创伤”和“悲情”的叙事角度,他以直面生活的平凡写照,从隐秘细微处集束生命之光,通过对何处安返的“乡愁”的深情抒写,朴素而饱满地传达出情感和精神的力量。因为“乡愁”之于中国人来说,不仅仅是对祖先或生养之地的缅怀与怀念,而是一种文化认同,是对自己精神之根的追溯和确认。这幅由十八张六尺整纸组成的群像作品,将笔墨与塑造融为有机的整体,“太行山”的人物形象及其精神象征交织为一体,这其中既有深邃的故乡情结,又有沉重的生命追问。从素材搜集到构思草图,从素描稿到水墨完成,“九朽一罢”的“制作”过程或许抑制了情感之于笔墨的直接宣泄,但反复的提炼与长久的凝视,却使一种“劳作”的艰辛与“收获”的期待在作者与对象之间形成了精神层面的暗合,这种超越技巧的心灵对话,在形象塑造与精神呈现方面显得至关重要。

《青天·红天·老蓝天》 275X195cm 1989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