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熟写生的那个周末,至今历历在目。我们一群学生骑着自行车,从南通一路骑到常熟,郑老师则带着另一部分同学坐公交车。我们住在常熟师专招待所——那是一个园林式的建筑,白墙黛瓦,曲径通幽。中午安顿下来后,他就带着我们在附近的水乡支起画架。冬日的江南水乡,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我们跟在老师背后,看他怎么取景,怎么构图,怎么把眼前平淡的风景变成画布上的诗。

《红衣少女》 89cm x120cm 1987年
第二天一大早,我推开窗——天地白皑皑一片,大雪纷飞。整个水乡像是被谁用宣纸重新裱过一遍,所有的颜色都隐去了,只剩下纯粹的白。太可惜了!我们好不容易盼来的户外写生课,就这样被一场大雪打断了。那天,郑老师站在窗前,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沉默了很久。他大概也在遗憾吧,只是他不说。
那一年的雪,下得很大,也下得很深,深到我记了三十多年。

《卖菜老妇》110cm x100cm 1988年
其实那三四周的油画课,郑志刚老师教给我们的,远不只是调色、构图、用笔这些技术层面的东西。他教给我们的是一种态度——对待艺术的虔诚,对待学生的负责,对待每一幅画、每一笔颜色的认真。这种态度,后来成了我行走艺术江湖的底气。
这种底气,在1998年的中央美院版画系画室里,被文国璋教授的一声惊叹激活了。

《蓝色与女人体》113cm x84cm 1985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