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X220cm
布面油画
2024年
从“游园”到“入戏”,从“物象”到“心相”
1970年出生于山东潍坊的张淳,成长于学院教育的沃土。早年扎实的造型训练和现实主义艺术观,为他打下了“能画”的基本功。这也离不开家庭的耳濡目染,其父是山东艺术学院教授、著名油画家张洪祥。据山东艺术学院官方介绍,张洪祥不仅是山东第一代油画家的杰出代表,同时也是山东美术教育界的重要奠基人之一。从艺60多年来,张洪祥七八十年代创作的《斗霸》《节节胜利》《长街行》《村头》等油画作品是中国美术史上重大历史题材创作的经典之作。并培养了一大批在国内外享有盛誉的油画名家。但张淳并非安于传统的画家。他很早便意识到,中国油画的当代出路不在对西方的追赶,也不在民俗化的表面装饰,而在于如何将东方的观看之道与书写精神,转化为一种新的绘画语言。
这种自觉,在他2012年的《如梦狮子林》《梦回十笏园》中已初见端倪——画面中的园子空无一人,带着一种历史深处抽离出来的静谧与苍茫。彼时的他,还在寻找一种“进入”园子的方式。

张淳《梦回十笏园》
40×120cm
布面油画
2012年
张淳有一个独特的创作习惯:他几乎不用照片画画。速写之后,回到画室靠记忆和想象“编着画”。“很多当时的气氛和状态靠照片画不出来,光怎么走的,得靠印象去画了。”这种工作方式,让他与纳比派(维亚尔、博纳尔)产生了某种精神共鸣——不是技法上的模仿,而是对主观色彩情绪、对空气颤动和时光流逝感的共同敏感。
但张淳比纳比派走得更远。他将这种“印象”与中国传统“写生”观相结合——“中国传统里边对待写生并不是对景再现自然的写生”。于是,“写生”在他这里变成了“写心”:画的不是客观的园子,而是进入内心之后的、被记忆和情感浸润过的园子的“心相”。
近些年的张淳,创作愈发自在。他坦言:“我是特别不喜欢画画里有‘因为所以’那样的逻辑。”取而代之的,是庄子的齐物论——核心就是去中心化,等物齐观。”

张淳《冬藏春生》
60×90cm
布面油画
2026年
这种哲学观,使他彻底放下了对“中心”“主题”“叙事”的执念。在他的画中,一棵树与一个人、一块石头与一束光、一个藏族老太与一个扮相的草根,都具有同等的存在价值。画面不再围绕某个焦点组织,而是呈现出一种“散点透视”式的游观结构。观众的目光是自由的,可以在画面中任意游走,正如在园中移步换景。
张淳的油画语言,具有一种“水性”的、去物质化的油画书写。对“厚”与“薄”物性的选择,也是他在作品中呈现出独特语言的一个侧面。
西方油画传统强调笔触的厚实、肌理的堆叠、材料本身的质感。张淳反其道而行之。他画园林时大量使用薄画法,偏水性,甚至“蘸着水调着油画颜料”在雨中快速作画。这种处理使画面呈现出一种近乎水墨设色的通透感和灵动感,仿佛颜料不是“涂”上去的,而是“走”上去的,带着书写性的呼吸节奏。

张淳《姑苏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