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一大批当代新生力量新锐突起,创作者也在不断拓宽边界。包括美术学院的师生也从课堂走进现实生活的表达,如清华美院师生的作品开始关注南仁东(天眼之父)、青藏铁路建设者及运河工人等,力求以“丰碑化”的肖像,反映波澜壮阔的时代,致敬当代英雄。
三、当代中国画中的经典劳动者形象是艺术史上的丰碑
由于时代的变迁,当代中国画中的劳动者形象成为了绘画题材的主角。他们之所以会成为我们这个时代的艺术象征传之后世,成为艺术史上的丰碑,主要在于它们在当代精神、艺术创新、情感共鸣以及时代符号这四个维度上实现的突破性价值。
首先,划时代的“题材转向”,体现了当代精神。在传统中国画中,劳动者(如渔樵耕读)多为文人的隐逸符号,并非真正主角。这些经典作品之所以能流传,首先因为它们完成了从“文人雅趣”到“人民史诗”的题材革命。它们首次将底层农民、工人、矿工等劳动群体作为绝对主角,赋予了平凡劳动以崇高感,如《粒粒皆辛苦》《矿山新兵》《一辈子头一回》《沟里人》等作品精准捕捉了新中国建设初期的社会巨变,劳动人民改地换天,成为用图像记录历史的“艺术档案”。
另外,开创性地进行笔墨艺术语言的创新。艺术创造的成功,仅有创作选题是不够的,经典作品必须在艺术语言上解决“如何用毛笔画现代劳动”这一难题。一个时代的笔墨精神在于是否开创了新的审美范式。“徐蒋体系”的应运而生将西方素描的造型能力引入中国画,解决了用传统笔墨手段描绘当代劳动者骨骼、肌肉和劳作动态时的“准确性”问题。“新浙派”在这一体系的影响下,又实现了笔墨的突破,以方增先、李振坚、周昌谷为代表的画家,创造性地将西方结构素描与写意花鸟画的笔墨结合,既画出了当代人的生动形象,又保留了中国画的“书写性”,这种技法创新成为后世教学的典范。叶浅予、黄胄、周思聪等人物画家各自所进行成功性探索,将中国传统的笔墨语言及西方的造型意识、结构性处理相融合,创造了体系性的笔墨语言及各种风貌不同的人物画样态,共同推进了当代中国人物画的发展。
再则,真实的“人民情怀”是情感共鸣的关键。新中国以来这些经典人物画作品能打动人并流传,是因为画家真正深入百姓生活,笔下饱含的真情实感。为劳模画像,徐悲鸿为创作《九州无事乐耕耘》,曾深入山东水利工地,为劳动模范当场写生。这种从泥土中生长出的形象,具有超越时代的感染力;为时代立传,刘文西画了一辈子陕北农民,他对黄土地和劳动人民的深厚情感,让《幸福渠》等巨制充满了可信的温暖与力量,而非空洞的宣传;为百姓传情,黄胄为画好新疆姑娘,深入新疆各地采风画了上万幅速写。
更重要的是,时代符号代表了一个时代的“国家叙事”。经典作品往往与国家文化战略紧密相连,其流传也得益于国家机构的系统性收藏与展示,绝大多数经典劳动者题材画作都被中国美术馆、国家博物馆等最高级别机构收藏,并通过长期陈列、重要展览的反复展示不断强化其地位;教科书式传播,这些作品近几十年来是美术院校教学的重要范本,通过教材、学术研究反复被解读,成为了几代人的集体记忆。总之,经典的美术作品之所以流传,绝非偶然。因为这些作品在内容上,为一个伟大的建设时代留影;在形式上,解决了中国画转型的核心难题;在情感上,凝结了艺术家对祖国大地和人民群众的赤诚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