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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您在写意人物画方面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艺术语言,无论何种题材,一看就知道是您的作品。这种“水墨雕塑”的用笔方式前无古人,但又合乎情理,具有美术史意义,所谓“六经注我,我注六经”,您很清楚风格对艺术家意味着什么,是什么动因使您保持如此创造的活力?在这个过程中有什么失败的经验?
周:这是关于绘画语言的问题。我无论是画人物还是画其他题材的作品,更多是从画人物积累的经验开始的,然后再不断地利用这个题材和线索去延展和探索。所谓“水墨雕塑”,实际上也是我在绘画语言上的一种感悟,我用水墨这种塑造方式,表现一种有雕塑感的造型理念,可能和很多平面化的看法不太一样。我认为传统中国画从来就不排斥写实,从来就不排斥立体,也从来就不排斥透视、空间关系,它表现写实、立体及空间关系的方式只是在暗示而已。限于笔墨纸素所能承载的限度,只能在这么一个极为有限的范围内,把水墨要表现的空间味道表现出来,写意所具有的不可替代性也正在这儿,但这绝不是说水墨可以或必须排斥其他造型方式,那种把写意与写实、平面与立体割裂开来,甚至对立起来的说法与做法,都是在误读中国画。所以六经注我也好,我注六经也好,仁者见仁,我们应该具有这么一种探索的视野。你如果只是举一反一,你得到的可能顶多就是一,甚至连一都不到,而且还会不断地减少;我觉得起码要举一反三,举一反六,举一反十二,这才有可能让自己的视野拓宽。一种语言的定位,可能相对来讲有一定的限定,它不可能是铺天盖地的,但是你的视野一定要倍数地与之相匹配,视野开阔了语言才有“活气”。狭隘的视野很可能会导致自己的定位只有一根针眼大小。所以在探索过程当中,我们要随时保持焕发活力的语言定位,也要随时提醒自己不能患得患失,更不能因为误读而避重就轻、舍本逐末。
我的水墨雕塑吸收最多的是西方雕塑、油画和版画,特别是雕塑,有一些西方雕塑家不是很有名,但是我很喜欢,他们对我启发非常大,包括印象派的一些画家对我启发也非常大,他们对我的启发有些甚至超过传统中国绘画中大家都熟悉的大师。这个我觉得没关系,反而对我有了及时的触发的作用,令我更有信心坚守和践行传统中国绘画的核心价值观。
所谓创造活力,我觉得还要靠自己去不断调动,实际上人对于自己来讲是一台机器,你自己可以把握好的,应该也必须把握好。作为一名画家,你首先要能够保证这一点。你说你自己管不了自己,控制不了自己,一来情绪就发疯,就没有办法自控,这是不可以的,任何感性的东西骨子里都应该是理性的。
失败的经验也有,20世纪90年代前期,我有过一段迷茫时期,那种抽象的、半抽象的和比较惊悚的作品也画过一批,但是我很快就意识到不能这样,起码这条路不适合我。值得庆幸的是,我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往往比较务实。你跟自己较劲的时候应该去调动自己,而不是强迫自己,不能强自己所难,应该是把自己的长处调动起来。
有了这些经历之后,我更加相信自己和自己是能够成为二合一的知己,只有这样才能把自己想做且能做的事情做好。
(来源:武汉美术馆)
艺术家简介

周京新,中国美术家协会第九届副主席,江苏省美术家协会名誉主席,江苏省国画院名誉院长,南京艺术学院讲席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画作品《水浒组画》获第六届全国美展银奖,《扬州八怪》获第七届全国美展银奖,《西游记组画》获第八届全国美展优秀作品,《战洪图》获第九届全国美展优秀作品奖,《羽琳琅》获第十届全国美展铜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