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图为法国拉斯利洞窟壁画和西班牙阿尔塔米拉洞窟壁画
看来东、西方艺术从原始时期开始,就有着平面与立体、线和面、墨和色、写实与写意的差异。这种差异似乎决定了东、西方艺术之后的各自走向。
大约5000年至3000年前,新石器时代结束,人类进入文字时代。借助文字的传播和记录功能,历史进入了发展的快车道。进入文字社会的东方与西方在文化艺术上开始呈现出更为明显的分野。
在世界文化“轴心时代”的两千多前,西方美学的开山鼻祖亚里士多德在他的《诗学》中提出:“一切艺术产生于模仿。”
模仿就是写实,是具象。“模仿说”以物为主,心必须服从于物,重在模仿自然,“模仿说”在欧洲流行千年,之后借助于科学的透视学、于是产生了以解剖学为依据的素描。直到一百多年前,部分西方艺术家借鉴东方艺术,印象派、现代表现主义的出现,西方艺术才彻底颠覆了写实,而出现了具有东方写意气质的西方表现主义绘画。
同样是两千多年前,中国先秦时期的《诗经》中提出了“风雅颂,赋比兴”的诗六义。中国艺术不重模仿重比兴。“比者,以彼物比此物;兴者,先言他物。”
“比兴说”重在想象,不拘泥于自然的写实,而重传神,是以“寄情于景”“托物言志”为表现手法,在表现自然时可以联想、移情、省略、夸张,妙在似于不似之间的半抽象,给观者留下想象空间,这就是中国画的写意。
中国艺术始终将“窥意象而运斤”的主客融合的“意象”作为艺术的创造法则与精神追求,“意象”即写意。中国书法、中国画、中国戏曲、中国音乐、中国舞蹈、包括唐诗宋词等一脉相承,均是表现主客观相交织的写意,将自我之情性、学养于自然物象的表现之中,流露出物我交融、天人合一的人文关怀。
世界著名历史学家、英国的汤恩比在他的著作《展望二十一世纪》一书中说:“地球上有两个伟大的人文传统,一是欧洲的人文传统,一是中国的人文传统。”“我认为,人类世界建构了三个无与伦比的文化奇峰,一是西方哲学;二是大乘智慧;三是中国的先秦经典。这三座高峰将永远与世界同在,也将永远滋养人类。”

汤立《大漠之魂》纸本水墨 366cm×144cm 2020年
回首华夏文明:哲学、文学、书法、绘画、雕刻等,从仰韶至先秦,从先秦至北朝。至此,华夏先民开天辟地、戛戛独造,登峰造极,中华文化盛大出场,其哲学之理、意象之光、浩然之气,定一尊,一以贯之。每每观之、思之,无不令人肃然警悚而谦卑。
科技在飞速发展,时代在变化,而人性亘古不变,艺术从始至终折射出人性之光。
百年来的艺术实践,似乎没有找到一种方法能让东方与西方艺术生硬地结合而出新的真正的美。对于外来艺术的可融与不可融之选择,考验的是每一位中国艺术家对于世界美术史全方位审视后的判断力、哲学的眼光和慈悲的心性。
相对而言,中国文化更显深厚、而不那么简单,不那么直白,更曲折、委婉,是对人的灵魂慰藉,更加多情、更加耐人寻味,也更加智慧。中国艺术的一画之迹呈现宇宙万象来表现人性的真、善、美,呈现人性、人格之光辉。艺术家徜徉于自然之间,参悟自然、钩深致远,直透内在的精神与生命气象,激发余蕴无穷之神思,点化万物,激励人心。
(文/汤立 来源:020艺术观察)
艺术家简介

汤立,现为中国艺术研究院文学艺术院研究员,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曾任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院、北京师范大学艺术传媒学院研究生导师,北京大学汤立中国画工作室导师。早年从事现代山水画创作,曾经应邀在日本、英国、美国等多国举办个人画展;后主攻大写意花鸟画,偶作写意人物。曾在北京、江苏、山东、河南、江西、广东、甘肃等多地美术馆、博物馆举办画展,广获好评。他具有开阔的文化视野和中、西两方面艺术学养,能文、能诗,擅长书法,是当代新崛起的一代中国写意画大家。中央电视台《探索·发现》和《人物·访谈》栏目分别播放其艺术专题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