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刚:首先今天特别感谢各位嘉宾。这是我第一次邀请众多业内专家针对我的作品进行如此系统、全面的点评,大家的观点对我下一步的创作提供了重要参考。正如俞可老师所言,艺术是一个过程,是一个不断生长的阶段。
上一次我在杭州的个展题为“生成之境”。“生成”是当下一个重要的概念,关乎AI在今天的运用方式——无论是文本、图像还是动画的生成。多位专家提到,我的绘画中包含许多传统元素。我相信,任何一个在中国传统文化氛围中成长、又具备深厚学院背景的艺术家,都无法割裂传统。重要的不是是否借鉴传统,而是如何完成艺术语言和自我表达的转换,以及能否植入关于自身思考的新内容,这是每个艺术家独一无二的价值。我更看重的是,在传统经典之外,让作品链接当代文化、现实社会与人的生存处境、传递人的温度与情感,这才是艺术最本质的核心。
我从小生活在重庆大足,大足石刻对我的艺术审美影响深远,那种中国古代文化的线性表达、错落疏密和审美范式一直伴随着我。进入大学学习油画后,我迷恋油画厚重而丰富的表现方式,在探索中学习借鉴了大量西方艺术的知识与语言。在大二有一段时间曾一度茫然,老师要求我们开始探索个性化的艺术语言和观念的表达。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不知道观念在哪里?后来的解决方式是系统学习东西方的美术史、文学史、哲学史,那段时间对我影响极大。
大家看到的“向日葵”就是大二下学期语言实验的作品,算是我最早摸索出个人绘画风格的尝试,这件作品也得到了杨述等几位老师的认可,让我对自己的创作有了最初的底气。艺术之路往往如此,年少时的一次尝试、一笔探索,可能就奠定了一辈子的方向。当然,后来的创作之路也是颇为曲折的,面对不同的潮流也中途多次想调整风格。
一路走来,我的创作变化很多,但我始终坚持探索属于自己的道路。我刻意不让自己局限在某一种技法、某一类题材或某一个创作框架中。比如,我在创作“果实”系列写实作品的同时,也在画高度抽象的“秘境”系列。抽象创作能营造出许多质感迷人、视觉张力强烈的画面,但画到酣畅时,我又会主动抽离,同时画极度写实、具象的水果系列,在两种风格的对冲里寻找平衡和新的可能。
刚才大家提到的“绘画生成”这个词,我近几年感触颇深。我的创作状态、艺术表达都与自身的人生经历息息相关。这几年是我对绘画创作欲望最强的时期,工作之余满脑子都是绘画。时间总觉得不够用,教学和管理工作的挤压在绘画中往往形成一种爆发式的释放。下一个作品往往是从上一个作品的经验过程中不断生发出来的,而并不会做非常具体、精确的预设。
我也慢慢意识到,我的创作逻辑与西方传统绘画有所不同。一般上讲,油画创作大多会提前规划主题内容、色彩构图、空间布局等,是一种预设式的创作。而中国古代山水绘画,本质上是自然生成、逐步推演的过程。我现在的创作延续了这种“生成”的逻辑。
人生本就是一个不断积累的过程。随着时间推移,对艺术的认识和把握会越来越成熟。如今面对AI、装置、影像、综合艺术的多重冲击,许多人焦虑架上绘画的未来,但我始终认为绘画有不可替代的价值。绘画永远代表着人的温度、手绘的质感与生命体验。每隔几年,世界上总会涌现出一批在绘画上引领潮流的艺术家,绘画语言永远书写不完。每位艺术家都有自己擅长的表达方式——有人擅长装置,有人擅长影像,有人擅长行为艺术,而绘画是目前最贴合我的表达方式。绘画是人类本质的一种需要,就像儿童天生需要的涂抹一样。它只是一个工具和方法,如果你擅长用它表达,那你就用它。在AI时代,架上绘画更值得我们探索和发现。
今天各位老师的解读与点评,让我受益良多。许多我藏在作品里、未曾言明的想法,各位专家都精准地捕捉到了,还为我提供了更多的启发与思考。艺术家为什么要做展览?就是为了得到真实的反馈。也许下一次再做展览,我的创作又会有新的变化。谢谢大家!

本次展览策展人、上海YOUNG美术馆馆长惠书文
惠书文:感谢王朝刚老师的真诚分享,也感谢各位嘉宾的精彩发言。至此,我们今天的学术研讨会圆满结束,再次感谢深圳光明区文体局、华侨城文化集团的指导与支持,感谢光明文化艺术中心美术馆团队的辛苦付出,同时也非常感谢今天到场的嘉宾参与我们的展览和学术讨论活动!


研讨会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