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代山水画面临一个结构性的困境:交通与信息技术的发达,使画家得以便捷地游历名山大川,却也导致了山水图像的普遍同质化——黄山的奇松、华山的险峰、桂林的秀水,在风格化的笔墨处理中被拉平为一种去地域化的“通用山水语汇”,丧失了与具体地理空间之间应有的精神联结。五代荆浩在《笔法记》中借山中老叟之口提出“画有六要:一曰气,二曰韵,三曰思,四曰景,五曰笔,六曰墨”,“六要”之中“思”与“景”并置,强调的正是对物象的深入思考与对景致的真切把握。荆浩更明确区分“似”与“真”:“似者,得其形,遗其气。真者,气质俱盛。”若“遍历名山大川”而未能“气质俱盛”,便只是得其形、遗其气,终落于“似”的层次。李琦的突围路径,可概括为“太行山作为方法”——其意并非仅仅“描绘太行”,而是“以太行的方式建构画面”,以达荆浩所谓“气质俱盛”之“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