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摘录】
在当下,人类社会迈入AI时代已是不可阻挡的趋势。而本次以AI为主题的张望个展,在中国美术史上尚属首次,张望无意间开拓了艺术史的全新一页。
【发言全文】
张望谈到,他在中国美术馆第6展厅展出的《新世风景》是5幅AI与人进行人机合作完成的水墨作品,在创作过程中尝试运用AI辅助创作。正中间的这幅是张望完全原创的水墨作品,另外四幅则是由人工智能学习这幅原创作品后,基于原作生成的AI水墨作品,张望再对AI生成的作品进行进一步调整改造,最终将其重新创作呈现于纸上。除此之外,展厅内的其他作品大多是以AI为表现主题创作的水墨作品,用水墨语言表现AI高速发展的新时代。第6展厅《生成》这一组10幅作品并未脱离水墨传统,只是用水墨语言呈现了人工智能对人类未来的幻想。因此,它不属于与AI工具深度协作的水墨创作。本次展览的作品大致可以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以AI为主题的绘画作品,另一种则是张望与AI人工智能协作创作完成的绘画作品。
在当下,人类社会迈入AI时代已是不可阻挡的趋势。而本次以AI为主题的张望个展,在中国美术史上尚属首次,张望无意间开拓了艺术史的全新一页。我与张望相识多年,这次观看他的展出作品,感触格外深刻。他的创作早已脱胎换骨,全然不再是我印象里的旧有风格。在我看来,他正在推动自身艺术的转型,实现颠覆性的突破;但同时我也发现,最终成型的作品里,他对线性的运用、对水墨画黑白关系的把控这些核心特质都完整地保留了下来。此外,张望这次创作使用的材料也和以往不同,运用了一种酷似皮纸的新型材料。张望对画纸性能的精准把握,让他的作品与传统水墨画形成了鲜明区别,这种纸张能将画面的层次与肌理呈现得格外出众,哪怕是极淡极细微的笔触,最终也能构建出丰富饱满的视觉层次效果。本次展览展出的所有作品,均为张望近两年创作的新作,受场馆条件限制,仅展出了其中一部分作品。他之所以能保持稳定的较快创作速度,一是得益于材料的特性,不能反复修改;二是得益于他多年笔墨经验的沉淀,画面一两遍便可停笔,最终成品的层次效果依然十分出众。看过这批作品后我十分感慨和激动,和我以往认知中的张望相比,他此番创作给人的感受完全不同,称得上脱胎换骨。这次展览也在张子康先生与裔萼女士的推动下办得十分成功。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张望这批出色的绘画作品,为中国美术界做出了极具历史性意义的贡献。
本次展览作品呈现出的视觉效果变化,是张望创作风格转变的一个侧面,而这种探索对艺术家而言尤为重要。张望原本最擅长描绘年轻女性,现在他将目光投向AI题材,创作风格发生了很大转变。他先后担任山东美术馆馆长、山东省美术家协会主席,参与了大量社会美术工作,这些岗位让他在整体创作中积累了丰富的社会经验,也让他与社会、与时代建立了更紧密的联结。工作性质的转换本身也推动了他创作风格的转变,我认为这种转变对张望来说是极其可喜的,更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结果。我一方面盼望张望能在绘画创作上持续探索,另一方面也期待他在与社会、时代的积极联结中,愈发明晰当下的创作方向。

何家英(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国务院文史馆馆员):
【观点摘录】
张望自始至终未曾停下探索的脚步,创作的全程本身就是一个不断思考、凝聚时代精神的过程,也正因如此,才造就了他这些难能可贵的创作成果。他的艺术探索,为中国画的发展注入了全新活力,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也推动中国画界开启了更具深度的艺术思考。
【发言全文】
“我们⁺——张望水墨与AI时代”展览展出的作品,很难用现有的中国画概念去评判与界定。在我看来,这些作品本就不该被门类划分所束缚,预先设定的边界本身就是对艺术创作的一种限制。事实上,张望在艺术创作中,早已打破了传统与现代、工笔与写意、东方与西方的门类壁垒。他的创作始终聚焦艺术最本源的命题,数十年来始终不断探索,恰好为中国画的现代性转型贡献一个生动的个案。
张望在创作探索的过程中从西方艺术中借鉴颇多,也深受启发,进而对艺术的本质展开了重新思考。但这件事究其根本,早已不止是“现代性与否”的议题,而是进一步追问艺术本应是什么形态,艺术本身又该承载怎样的内涵。本次展览展出的张望近年新作,将这份探索成果展现得格外明晰,他已然从过去摸索探路的阶段,步入了创作相对成熟的全新阶段。
刚才张晓凌说得特别到位,张望艺术造型核心关注的是结构而非笔墨。这不同于他早期作品的现代性表达,特意借用西方刚硬直线、刻意追求的创作方式。我们谈论传统时,很容易困在传统的固定范式里,比如传统山水画中山石、树木该如何排布落笔,久而久之这些既定规则就成了僵化的创作套路。张望借鉴传统没有套入现成的框架,而是回归造型本该有的形态,让笔墨结构本身承载作品的精神内核。
我们的生活本身充斥着种种矛盾。当下面对AI的诞生,人们总会不自觉地去探寻人和天以及宇宙未知力量之间的深层联结;人在现代性充满很多困惑,一方面对AI高速发展感到恐慌不解,一方面又忍不住对其产生依赖。虽然物质得到了极大丰富,精神却陷入极度空虚。这些时代催生的社会问题与现象,都在张望的这批创作中有所呈现。
换言之,他的笔墨结构探索绝非空洞的形式实验,笔墨结构本身就承载着清晰的精神表达;也正因此,他的作品才具备了鲜明的时代性。
我反倒认为,AI是他创作的出口,是承载他艺术表达、塑造个人艺术风格的媒介。他借助AI是以人工智能的形态,或是以人机结合的方式,传递出了超越创作者本身的艺术状态,却恰好契合了他想要表达的当下艺术的时代特征。
不难发现,张望的作品中藏着埃及艺术与古希腊艺术的影子。这些古代艺术诞生之初,本就是天地之间、人与宇宙相互沟通的载体,承载着精神层面的联结,其中古埃及壁画更蕴含着诸多至今仍难以言说的神秘内涵。而在张望的作品中,这些源自古艺术的造型恰好承接了这份精神性,也正因如此,他的创作从未止步于浅层的表象写实。
当下中国画创作正面临发展瓶颈,这一问题在不少年轻创作者的国展作品中尤为显著。摄影门槛降低,相机使用愈发便捷,许多创作者完全依赖相机拍摄素材,用设备取景替代了自身对世界的主动观察,让照片和视频成了创作的主要源泉与素材,恰恰缺失了创作中最重要的精神层面再思考。也就是古人提出的“外师造化,中得心源”中,“心源”维度“迁想妙得”这一核心创作过程缺失。
张望自始至终未曾停下探索的脚步,创作的全程本身就是一个不断思考、凝聚时代精神的过程,也正因如此,才造就了他这些难能可贵的创作成果。他的艺术探索,为中国画的发展注入了全新活力,起到了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也推动中国画界开启了更具深度的艺术思考。
我祝贺张望。

张晓凌(中国国家画院原副院长、华东师范大学美术学院教授):
【观点摘录】
张望这场展览,与其说是展出他近期的创作成果,不如说是他向时代抛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这一点,或许比他本次展出的作品本身更有价值,也更具开拓意义。
【发言全文】
刚才裔萼主任说得非常透彻,在人工智能时代,中国画究竟该如何作为?这其实是关乎中国画存亡的核心问题。目前中国画表面一派繁荣。从事创作的人数众多,产出的作品体量也很大。前段时间我专门写了一篇文章讨论这个问题,后来由《文艺报》发表,刊发时文章有所删减。
我那篇文章的题目是《非遗化繁荣与当代艺术缺失》,核心观点就是“非遗化繁荣”。现在的中国画看起来声势浩大、发展繁荣,全国各地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中国画展览开展,但它却越来越接近非遗文化。因此,我将这种状态称为“非遗化繁荣”——艺术市场也正是将它当作非遗交易。很多藏家购入了不少中国画,这些作品其实并没有太大价值。
面对这种现状,我不禁发问:中国画到底应该走向何方?归根结底,中国画究竟该走向消亡还是持续发展?是要作为非遗藏品被封存进博物馆,还是应当参与我们当下的精神生活建设,真正嵌入当代人的精神生活体系?而现状是,它至今都没有融入我们的精神生活体系,是不是这样?请大家想一想。我用一个词概括当下的问题,叫做“精神简化”。虽然已经出现精神简化的问题,但现在我们所有人都避而不谈这个问题,谁都不肯直面它。我近来看到几位自媒体人的观点十分中肯。从这类现象中不难看出,我们大多偏于保守,在学院体系里浸润太久,想说真话本就不是易事。不过,我认为此番针对中国画的批评,固然有偏激之处,却也存在合理的见解。
张望水墨绘画的核心问题,从本质上说是中国画的发展问题。当今中国画究竟该如何发展?在人工智能时代,中国画是否仍具备独特价值?若有价值,又该如何呈现这份价值?我认为,张望这场展览,与其说是展出他近期的创作成果,不如说是他向时代抛出了一个深刻的问题。这一点,或许比他本次展出的作品本身更有价值,也更具开拓意义。
刚才,杜大恺老师提到,张望无意间开辟了艺术史的全新篇章,推动艺术创作与人工智能的结合。在我看来,正是张望率先提出了这个属于时代的问题,剩下的就留给我们作答,而这个问题的解答确实存在不小的难度。张望的创作可以从两个维度来看:一方面是创作以人工智能为主题的绘画,另一方面则是探索水墨绘画领域的人机合作模式。
说到人机合作,前几天刚好发生了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我请一位人工智能高手帮忙,让AI按照我的要求生成一张图片。我俩忙活了一整天,最后AI居然“罢工”闹起了脾气,开始乱输出,所有处理好的图片全都出了错。我们统计了一下,前前后后给AI下达的指令一共五千多字,篇幅差不多赶上一篇论文了,最终AI也没能理解我们的意图。最后,我们停掉机器,搁置了1个小时后重新启动调试,才慢慢生成符合要求的图片。这件事让我深有体会,实际上在我们和AI对话的过程中,尤其是在艺术创作领域,AI的理解能力远比不上人类。在我看来,目前人工智能终究只是我们的助手,本质上依旧是一种工具。
张望通过这场AI与水墨对话的展览,向我们抛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未来的中国画,从创作观念、内在结构到最终形态,究竟会走向何方?本次展览已经给出了初步答案,在这一领域具有重大的开拓性意义。
截至目前,我还没有见过其他创作者以AI为核心题材进行创作,只有部分涉及人机共生主题的作品。其实,早在2024年,张望就已经开始创作与AI相关的绘画作品,那一批作品都还属于比较早期的探索。这次展览展出的作品,无论体系还是完整度都要成熟许多。为什么说张望开拓了一个全新的中国画创作时代?首先,他创作的绘画特质非常有意思,可以用“进化,退化”四个字进行总结。所谓“进化”,是指他画中的人物已经带有“反人类”的特征,因为这些都是AI时代被技术驯化后,产生变异,甚至被高度异化的人。这些作品将人性压抑到极致。画中每一个人都伫立在原地,面无表情,或许会令人感受到一种疏离?这和我们以往看到的人物画截然不同,比如罗中立的《父亲》,我们会因为画中人物是鲜活真实的普通人而动容落泪。但在张望的作品里,人物却带着一点非人的疏离感,所有人的眼神与姿态,都褪去了碳基生命本该有的鲜活情绪,这其实是一种隐喻。说不定未来我们人类就会进化到这种状态。如今,我们的感情是不是比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淡薄了许多?人类或许正在一点点压抑住自身人性的部分。我说得或许有些严重了。但我个人抱有一种危机感。马克思提出异化理论至今已近两百年,直到今天,人类的异化才真正开始。这非常危险,对我们碳基生命而言尤其凶险。最终,人类将不再像人类,张望的绘画中就传递出这个信号,同时也成为一个符号。说白了,就像一座灯塔为我们照亮方向,那就是我们该走的方向。你是不是觉得照这样发展下去人会变得越来越没有存在的意义?这部分我称之为“进化”。
还有一个叫“退化”。什么是“退化”?随着人机结合的发展,一方面人类逐步进化为新人类,甚至可以说是非人类;而另一方面,则是通过画面结构与氛围的营造,重新回到艺术的原点,这就是我所说的“退化”。所以我一直在提“退化理论”,为什么要提出这个理论?因为当代艺术早已被异化得面目全非。我们需要以返回原点的方式,追问艺术发展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我知道原因很多,也很复杂,但最起码,返回艺术原点有两个核心功能。其一,它能够表达人类的灵性。人是万物之灵长,灵性是我们的核心,灵魂是我们的根本,可恰恰在当下,人类的灵魂已经变得愈发苍白。返回原点的思路本身带有反主流叙事的特点,一共包含三个层面:魔幻、原初和巫术。张望的作品带有巫术特征,这非常可贵,因为艺术本就起源于巫术,这正是对原点的回归。其二,人类发明艺术、发明文字实现沟通人与神的关系。中国文字很伟大的地方就在于它是象形文字,上帝可以看得懂。我们最早的图形和文字是沟通人与神的关系的一种途径和媒介。
所以我认为,回归灵性或标榜非人类,是张望艺术创作中一个值得探讨的核心悖论。这并非我凭空捏造、刻意强加的解读,而是张望的作品本身就自带强烈的悖论属性。其实不止他,如今许多西方顶级艺术家的创作也都蕴含着鲜明的悖论特质,而这份矛盾性恰恰是作品的价值所在。它让中国画开始拥有思想,能够向观者抛出问题。
反观当下不少山水画、花鸟画创作,内容空洞,和我们当代人的精神生活毫无关联,而张望的作品恰恰叩问了当代精神生活的核心命题。一方面,当人性被高度抽象、异化为扁平的符号,人们愈发渴望回归本真灵性。这不正是我们当代人真实的生存状态吗?要读懂张望近期作品的深层内涵,只有具备这样的视野和思考,才能读出其中滋味。另一方面,张望的这场展览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贡献,即彻底颠覆了中国画的传统范式。我隐约察觉到,张望怀抱着一份创作野心。他正尝试借助一套全新的语言范式开展创作,而这套范式涵盖语汇、文法、构图等诸多层面,体系相当复杂。张望敢迈出这一步,已然相当难能可贵。倘若用谢赫提出的传统“六法”品评张望的作品,显然行不通,因为两者根本无法对应。因此,以笔墨为核心的传统绘画理论,在张望的创作中已经不再适用。
这正是中国艺术家最应当去做的事。作为活在当下的创作者,身处AI浪潮席卷、高度全球化的时代,难道还要去画那些早已过时、脱离当下精神生活的传统内容吗?这样的创作本就没有意义。而张望的绘画艺术,恰恰将中国画拉回到了以绘画本身进行思考的维度,这就是他最大的贡献。
接下来我再谈谈语言范式这一中国画的核心问题。中国画能否延续生命力,关键在于能不能创造出新的语言范式。如果创造不出来新的语言范式,那么整个领域都会走向衰微,创作也会失去价值,这并不是危言耸听。既有的创作范式无非两类:一类是无人化体系,一类是人化体系,绝大多数创作者都无法跳出这两套体系之外。张望的绘画不能用现实主义的框架进行衡量,他的创作已经超出现实主义的范畴。
那么,我们今天评价中国画,究竟该采用什么样的标准呢?从语言角度来说,我认为第一是观点。艺术家必须主动思考,不经过思考的中国画在当代毫无价值。第二是结构。笔墨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构。尤其是创作大尺寸作品,结构才是核心,笔墨远没有那么关键。只要创作大幅作品,结构一定是重中之重,而画面构图能力,是决定当代中国画家创作水准的核心标准之一。当年我和刘骁纯老师曾讨论过这个问题,他把绘画结构放在第一位,而我把创作观念放在第一位。中国画发展到今天,还用传统“六法”衡量当下的创作显然已经不合适了?两千多年前的标准沿用至今,那只能说明我们中国人太缺乏创造力了。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对观念、结构、笔墨的顺序重新排列,创造一套新的“六法”。这个问题值得我们共同思考。我们需要建立一套新的语言范式,而衡量这套新范式的标准应当是什么?这是我们必须直面和思考的问题,也是摆在在座各位面前的一个严峻挑战。我常说,若将中国当代艺术与西方对比,我们最落后的环节从来不是艺术家,而是艺术理论家。我们在理论层面与西方的差距,远远超过创作实践层面的差距,这个问题已经十分严峻。迄今为止,中国当代从未诞生过真正具有创造性的原创理论,这一点非常值得我们深思。
正因如此,张望的这场展览带给我们一个重要启示。面对这类全新的创作实践,我们能否真正建构起属于中国自己的当代艺术体系?如果不深入生活现场,不亲身观察具体的艺术创作,不感知时代的脉搏变化,不捕捉创作个体的认知与表达变异,就不可能搭建起真正具有建设性的当代艺术理论体系。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认为张望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这场展览,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正是鲜活的艺术创作,才能推动艺术理论家给出真正贴合当下的解释。最后,我再补充一点内容。我和张望本人接触不多,但对他的作品比较了解,他的创作正是从传统现实主义一步步发展到如今的样貌。随着大时代的发展,艺术家需要不断自我审视、自我反问、自我剖析,始终校准创作方向,才有可能和这个时代并肩同行。张望做到了与时代同频,十分了不起。
我更愿意将张望看作一位救赎者,为什么称他为救赎者?因为中国画若是再不寻求突破与自我救赎,当真要沦为仅供陈列的非遗了。随着AI时代的到来,不少人觉得中国画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而我们中国人要做的,正是直面新时代、回应新时代抛出的新问题,用我们自己的智慧给出属于中国人的答案。答案或好或坏、或准或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敢于回应这个时代之问。对中国当代艺术、对中国当代艺术理论家而言,我个人认为,AI时代恰恰是一个充满可能性的机遇期。面对我们与西方理论界、西方当代艺术在实践和理论层面存在的差异,我们完全有可能在这个时代实现弯道超车。倘若我们和中国的创作者们都能抓住这次机遇,便能为世界当代文明贡献属于中国的独特力量。张望绘画的意义,正在于此。

张子康(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