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浦城三个月的写生,给张路江本人带来了一个超出绘画本身的深刻体悟——来自农事生产中的"无效分蘖"概念:水稻播种生长后,部分粗壮枝干能孕育饱满果实,而大量细小的多余枝芽会消耗养分、抢占资源,属于无效生长。"这个简单的农事规律,恰好是绝佳的人生隐喻。人的成长也是如此……我们需要学会甄别取舍,剥离无效干扰、摒弃冗余消耗,聚焦那些能助力自身成长、沉淀自我的核心力量,坚守本心、踏实生长。"这是土地给他上的一堂课,也是他想传递给学生的东西——艺术也好,人生也罢,都需要做减法,都需要"心地清净"。
四、
浦城美术馆/范迪安美术馆:
从“破题之作”到“精神客厅”
"我昨晚头一回来,远远看着它只亮了几盏灯,就这么一大片建筑——占地可能比我们中央美院还大。进来一看,空间利用和设计都很讲究,而且是真的在用:除了张路江老师的展览,央美的假期研学项目也在同时进行,等于把央美的课堂直接延展到了浦城。作为央美的老师,我觉得很欣慰——我们的舞台变大了。"
开幕式前夜才第一次到浦城的中央美院油画系主任袁元,用"震撼"形容他对这座美术馆的第一印象。三年前范迪安向油画系同仁征集捐赠作品时,袁元特意挑了一张自己的精品送去——"范主席是行家,不能随便应付";三年后,他第一次亲眼看到自己的作品挂在这座闽北山城的展厅里,"感觉很欣慰"。
而在浦城县委副书记谢孟华的致辞中,这座美术馆的分量更重:"浦城美术馆/范迪安美术馆的建成投用,正是这座千年古邑文化建设的破题之作。""破题"两个字,点出了它对一座县域城市的特殊意义——它不只是一座文化地标,更是浦城从物质富足迈向精神富足的关键一步。谢孟华说,浦城希望以此为契机,"让美术馆真正成为城市的精神客厅"。
"精神客厅"这个说法,在中央美术学院院长林茂的致辞里得到了呼应。他说,浦城是范迪安主席的故乡,坐落在这里的浦城美术馆/范迪安美术馆恰如一条情感纽带,"一端牵着中国美术的学脉,一端连着土地的日常"。
中央美院艺术管理与教育学院院长余丁是浦城的老朋友了。他把这座三万三千平米的县级美术馆定位为"服务基层群众的重大文化民生工程":它让"在地创作、学术研究、展览呈现"形成了完整闭环,持续赋能浦城的文化传播与艺术产业发展。他表示浦城的发展模式很有借鉴意义。如今浦城美术馆/范迪安美术馆有专业运营团队,常态化开展公共美育、研学工作坊、艺术展览等活动,"不出县域就能让群众接触高端艺术资源";反过来,浦城的古建风貌、乡土场景,也成了文艺创作的天然取景地,持续释放文化价值。
中国美术学院副院长封治国对此也有共鸣:"县域是构成中国社会最基础、最核心的单元,是读懂中国社会肌理、触摸本土文化根脉的关键载体。"
张路江强调:"这座由两个名词构成的美术馆:浦城,是这片土地的名字;范迪安,是从这片土地走出去的人的名字。在江淹曾经做梦的地方,又开出了一朵崭新的花。这朵花用它绽放近三年的时光,诠释着'土地与人'的新主题:范迪安先生以他的学术视野和文化担当,给家乡带来了这座美术馆,也给中国美育建设留下了一份厚重的礼物。梦笔生的这朵新花,是文化赋能乡村振兴最真切的践行。"
一座县域美术馆,能做什么?浦城的答案是:从一座建筑起步,长成一方水土的文化根系。开幕式上范迪安宣布展览开幕时说,希望"艺术之花、文化之花在浦城四季常开,让这座千年古邑成为更富诗意的文化家园、审美家园"。三年前,这句话可能还是一份期许;三年后再讲,已经是一种正在展开的现实。

浦城美术馆/范迪安美术馆-夜景
结语:
“浦城收一收,有米下福州。”
福建知名农业大县、鱼米之乡、三山一水、梦笔生花之地——这些标签共同勾勒出浦城的地理与人文底色。南朝县令江淹在此梦笔生花的典故流传了千年,而今天的浦城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续写这支笔的新故事。
布袋和尚的《插秧诗》里说:"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在这个追求速度与规模的时代,浦城美术馆/范迪安美术馆恰恰像是一次"以退为进"的文化实践——退回到县域,退回到乡土,退回到土地与人最朴素的关系中去,反而向前走出了一条县域文化建设的新路。而张路江选择在知天命之年扎进闽北山城三个月,让自己宏大的艺术思考落进一片具体的田畈,同样是一种"退步原来是向前"——从宏观理论退回到具体的土地,反而让他的艺术语言获得了新的生命力。
三年前,范迪安把美术馆建回了故乡。而今,张路江带着学生和作品,把"土地与人"的答卷交在了这片土地上。梦笔山下的这座美术馆,未来还会讲出怎样的新故事?我们拭目以待。
毕竟,“手把青秧插满田”,一株一株,只要脚踏实地,自有丰收的时节。
(来源:艺术头条)
画家简介

张路江,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美术家协会油画艺委会副主任,北京当代中国写意油画研究院执行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