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创作,教室里没有大墙面,系里同意我在教室外的走廊里拦一段,置了道简易门,墙上钉上毡子,搭起台子挂起纸,就这样开张了。创作题目最后叫作《欢乐歌谣》(一次打字的时候敲出来的竟然是“换了个药”四字,想想好像也别有点意思),四联,分别为《远在天堂》《我的心灵日记》《六月书》和《献给黑夜母亲》,总计三十二张六尺宣,近四米高度,吮毫搦管,悬壁累月一气而成,竟若神助。现在想来走廊方寸之地,进退不过丈余,我也从来没有过画大画的经验,过程中竟不曾反复,冥冥中定有神意。
那是一场关乎少年心事的“笔墨盛宴”。青春、离乱、生死、忧惧、悲与喜、痛与哀,以及游离于画幅之间的深深哀惘,“希望之为虚妄,正与绝望相同”,永不可及,远在天堂。很多年之后,当我读到鲁迅的这句话,将其主宾倒置的同时,体味到了比他更重的黑暗。以及忧伤。
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
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空空
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这是几乎每一段青春都有的记忆,关乎莫须有的爱情,关乎烙入骨血的乡愁。湖南湖北,山东山西,北京南京,苏杭两浙,从滚滚辽河到加格达奇的夜,从长江汉水到东海曹娥,长白天姥,泰岳昆仑,广袤大地上满是忧伤的离魂,我们早已把璀璨的昨天,遗落在天茫茫的荒野。

朱家尖大同岙 纸本水笔 21cmx28cm 1992年


庙子湖山顶 纸本水笔 21cmx28cm 1992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