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果将整个展览的叙事概括为“一场往复的行旅”:“时而回溯传统,沉潜于古意,寄放着一位行者六十载笔墨生涯里,对绵延千年的文人精神,那份沉厚绵长的眷恋。时而向外拓展,德库宁式的直觉与激情生命特征,触碰当代的视觉可能。”而贯穿始终的,是“知止”——“大写意在最纵情的边界,温柔克制。”

从荣宝斋到工作室的“新气象”
范存刚,1965年生于山东龙口,一级美术师,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中国美术家协会中国画艺术委员会委员,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画院研究员,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早年师从吴悦石,学业勤勉,颇得真传。花甲之后从荣宝斋领导岗位退休,身心轻松,创作状态随之发生显著变化。
杜大愷在评论中敏锐地指出这一转折:“存刚花甲之后从荣宝斋领导岗位退休,身心轻松,突有改变画风、创建新风格的冲动,屡屡试之,用笔愈泼辣,用色愈加浓,图式愈加无拘无束,更尝试用新材料、新工具,成一派新气象。”他将此归因于范存刚“秉性天真,敢为人先”的性格底色。
本次展览的最新主题作品——向日葵与红高粱——正是这一“新气象”的集中体现。莫言在观画后写道,范存刚笔下的红高粱“洋溢着自由奔放、昂扬向上、蓬勃生长、奋斗争光的精神”,而“不唯范迟先生笔下的高粱如此,他笔下的花、鸟、虫、鱼,诸般什物,无不表现着创作者自由的心灵,对生活的热爱,以及对超越物象之美的追求”。

展览现场
笔墨有谱系,法度有归处
中国文联副主席、西泠印社副社长陈振濂从画史脉络与笔墨自律的角度审视范存刚的创作。他注意到范存刚长期执掌荣宝斋书画业务,“见多识广,眼界开阔”,丰富的鉴定与收藏经验使其“对古今尤其是中国画近代诸流派如数家珍”,这极大帮助了他的实践“一出手就有较高‘段位’”。陈振濂援引卫夫人《笔阵图》“善鉴者不写,善写者不鉴”,指出范存刚“在‘鉴’之同时又重‘写’,以‘鉴’济‘写’”,这种交叉的知识背景在当代“其实是很少见的”。

在陈振濂看来,当代花鸟画坛多陷于两种误区:或承袭旧程式,笔墨固化;或追逐视觉新潮,解构古法。范存刚则“跳出时人两极偏执的窠臼,而取融汇贯通之姿态”,走“古法筑基、文心铸境、自觉自然”之路。其笔墨“有谱系、法度有归处”——用笔取书法籀篆之气,融青藤、白阳之灵动,兼取海派之醇厚,“线条凝练含蓄、提按有度,无轻飘浮躁之笔”。敷色上“清雅冲淡,以色辅墨、不掩墨韵”,坚守“墨为主、色为辅”的传统画学准则。构图则重气韵流通、计白当黑,“以平淡从容的构图,营造出静穆、恬淡、清幽的文人意境”。陈振濂总结道,范存刚的创作“将荣宝斋百年积淀的中正艺风,转化为可感知的笔墨语言”,实现了“古意不陈旧、新意不逾矩”的艺术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