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古典学复兴,这是人类历史上的第二次古典学复兴,破除了“西方中心主义”的思想禁锢,也打破了“现代化=西方化”的迷思;打消了“历史虚无主义”的虚妄,也破除了“文化虚无主义”的迷雾。历史发展进程推进到今天,我们应当对中国发展的现实逻辑与现实问题予以关注,不能囿于西方古典学体系,即不能“耕了西方地,荒了中国田”。东方古典学更应该给世界提供适应时代需要的东方智慧,解决这个大时代的问题。
(二)当下古典学复兴的大陆属性
当下古典学复兴具有大陆属性,是大陆型古典学的复兴,而不是海洋型古典学的复兴。世界文明可以分为大陆文明和海洋文明,大陆文明的出现显然早于海洋文明,但海洋文明后来者一度居上。大陆文明应该是一种基础文明,因为人是陆地动物,而非海洋动物,总归要在陆地栖息。所以,海德格尔十分崇尚荷尔德林的那句诗:“充满劳绩,但人诗意地居住在此大地上。”大陆文明依托肥沃的平原的土地资源,催生精耕细作的农业范式,由此产生农业文化与农业文明。大陆文明孕育的大陆型古典学,注重“安土重迁”,而不是拓殖与扩张;厚重典雅,讲究社会伦理与生态伦理,更强调稳定、秩序和集体主义,追求社会和谐与天下秩序。海洋是围绕陆地的存在,人类就是生活在陆地这个“世界岛”上的,海洋仅仅是陆地资源的延伸而已。海洋文明以海洋为生成背景,是大陆文明的次生文明,以商业贸易为核心;航海的不确定性又催生风险意识,所以崇尚冒险与开拓,更具有扩张性。海洋文明孕育的海洋型古典学,具有文化多元性,注重功利主义,容忍多种文化共存竞争,促进个性发展,因征服海洋而又富有挑战性。
大陆具有相对稳定性,海洋则显示出危险的波动性。孔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论语·雍也》)在后知识社会时代,重要的应该是“仁者”,而非仅仅是“智者”,所以,整个世界应在“智”的基础上归于“仁”,成为一个“仁”的世界,这是大陆型古典学复兴之主旨。
(三)当下古典学复兴的人格属性
当下古典学复兴具有人格属性,是人格型古典学复兴,而不是神格型古典学复兴,也不是物格型古典学复兴。人格型古典学重在以人为本,一切从人出发,以构建和谐社会为旨归,倡导仁政,强调以仁为本,体现道德关怀与对人的尊重,正如孟子所言“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孟子·离娄下》);强调以民为贵,突出人民在国家中的根本地位,亦如孟子所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孟子·尽心下》);强调以人为尊,主张尊重人的尊严与价值,反对神权或物本主义,恰如荀子所言“制天命而用之”(《荀子·天论》);表现在现代发展中就是强调以人民利益为出发点与落脚点,包括在发展目的上一切为了人民,在发展动力上一切依靠人民,在公平分配上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神格型古典学则一切从神道出发,产生“一种颠倒的世界意识,因为它们就是颠倒的世界”;人只能作为神的奴仆,一切受到神的支配,结果可能导致宗教对抗或战争。物格型古典学则围绕人之外在之物展开,容易产生“拜物教”,就像一种“物品迷信”,导致商品成为盲目崇拜的“神物”。在资本主义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社会关系被扭曲为商品与商品之间的关系,商品似乎具有支配人命运的魔力;产生各色各样的异化现象,如使劳动者异化为商品生产的附庸;人不再是目的,而只是被作为工具看待,这是对人自身一种极大的戕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