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理解艺术家在洪江修复杆栏式老房子和“土语南居”的命名,我回到百年前现代艺术脱颖而出的二十世纪上半叶,并发现了一条从抽象观念艺术到大地生态艺术的曲折暗道:马列维奇的“至上主义”(suprematism)——施威特斯的“无形状艺术”(art informel)——李向明的“补丁美学”……在这里,三位艺术家的名字代表着超出他们自身的艺术史走向,指涉着不同的时代、群体和观念的激流暗涌。
李向明的艺术探索更接近施威特斯的抽象物质主义,体现了废物再利用的生态精神。他没有马列维奇那种艺术至上的狂妄,也没有像施威特斯那样,在城市境况中“反艺术”地建构艺术。李向明的抽象“补丁美学”被评论家称为“自然构成主义”,背后是沉默无声的大地田野,是他由来的那个太行山中燕赵雄风犹存的老家。身为艺术家,他执意要融入苦难的芸芸众生之中,用“补丁”去修复千疮百孔的社会。也许得益于生态转型的历史推力,李向明向“审美现代性”匆匆打了个招呼,就再次“回望乡村”,紧紧抓起了大地的泥土。
(文/于硕,法国巴黎第十大学人类学博士 摘自《 补丁艺术与“土语南居”——李向明的美学考古》2021)

◎废钢板系列之无法补救
废铁
260cm×220cm×160cm
2025
近日,《漫艺术》对艺术家李向明进行了专访,以下为专访内容。
漫艺术:近两年您接连去了美国和法国、希腊,这种走出去的经验和您深度介入到中国乡村腹地的经验之间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李向明:坦诚地说,这种关系是多维度的,也是超越艺术本身的。
近两年早有打算出去走动走动的念头。2017年我写了一首小诗:《远方到底有多远》,诗中写道:“如果非要追问远方的长度/那就用你的脚去丈量”。老邻居诗人雁西回我一首,诗中戏言:“你自从遇见了洪江/你的脚就不再丈量远方的长度/因为洪江终结了你的远方/因为洪江就是你的远方”。似乎不小心被他言中,我来黔南洪江转眼已过八年,没有出过远门,这完全出乎意料。这么长时间固守在一个边远小山村,作为一个从事艺术职业的我来讲,在以往想都不敢想。艺术家本来就是“游弋”人生,到处游走是常态,怎么可能安居一处永久不动呢!

◎废物系列之你为什么不会笑(正面)
废钢筋、铁板等
210cm×120cm×120cm
2024
导致我走不了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在洪江有许多事物难以割舍,尤其是耳濡目染的乡村生存,找不到出路的乡村困境,周而复始的无解难题,多重思绪时不时在头脑里打转。同时,这也成为我目前艺术思考的一种根性源泉。但是,在思考无解的时候,来一次远行,调剂一下思绪,呼吸一下不同的空气,显然是一次不错的选择。
这两次出行和以往大不相同。以往每次出国主要目标在各大博物馆、美术馆、画廊及都市。这次虽然也少不了那些“标准”行动,但目标的重点,一方面关注了城市涂鸦,另一方面把视线投向了乡村。就“城市涂鸦”我写过一篇短文《这里有一面墙给你画——整理涂鸦作品拍摄随记》,这里就不再啰嗦了,重点谈几句与乡村有关联的话题。

◎废物系列之你为什么不会笑(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