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里有句话耐人寻味:“井底的青蛙和湖里的青蛙给你说天有多大,答案绝对不是一样的。”由此想说,因为高元钧的足迹遍及大江南北的城市与乡村,他的山东快书才有了雅俗共赏的品格,他的表演才丰富了曲艺艺术的审美形态,形成了“快书戏做”的特点,所以走遍神州,处处有知音。面对全国不同地域的观众,他的“口风”与“台风”,“居高临下”又“平等待人”,从而赢得不同职业、不同地域、不同年龄的观众的喜爱。
后来成为优秀且高产的曲艺作家的陈增智,生前曾如此自述:“我编过舞蹈、戏剧,写过诗歌等文学作品。自与曲艺结缘,创作一发而不可收,连续自编自演了许多相声、山东快书等节目,受到了战士的欢迎和社会上的重视。如《砸洋行》,一经《解放军文艺》发表,山东快书艺术大师高元钧立即带头演唱……我由此而感慨:大师同普通战士、群众情趣如此相通,曲艺雅俗共赏,大有可为。”可以看到,让文艺多面手陈增智最终“专一”于曲艺文本创作的,除了高元钧传授的山东快书表演技艺,更多的是源于高元钧对他本人春风化雨般的滋润、影响。
新中国成立后,高元钧演出过近百段反映时代、被部队战士与广大观众喜闻乐见的佳作,其中包括《一车高粱米》《师长帮厨》《金妈妈看家》等当代现实题材的曲艺经典。同时,他还通过言传身教培养出诸如刘洪滨、刘学智、陈增智、黄枫、孙镇业、李洪基、李鸿民、刘司昌、高景佐等享誉中华的曲艺作家、理论家与出类拔萃的山东快书表演艺术家。一部中华曲艺发展史,是由曲艺人与曲艺观众共同书写、完成的。细细品味高元钧的作品,我们会发现,“观众是衣食父母”“曲艺人如何奉献、服务于观众”是他念念不忘的永恒话题。

高元钧为战士演出
3、身正为范、崇德重艺,成为山东快书艺术大师
对高元钧“快书戏做”的艺术特色,我曾经历过由曲解、误读到钦佩、敬仰的过程。前些年,我受邀担任“高元钧杯”全国山东快书大赛的评委,有个演员演出了一段名曰《夜奔》的作品。之后,他私下征求我对这段凸显高(元钧)派山东快书“快书戏做”特点的节目的意见。我不遮不掩、直接表态:“看你这段,我就不如去看李少春的京剧了。”当然,我如此评价的初衷还是想提醒他,山东快书的表演务必坚守、彰显它独有的艺术特色。转变自己这种认知上的狭隘、偏激,缘于我某日书写纪念某艺术名家的文章,这位艺术大家当年曾在山东快书艺术名家孙镇业故去后,对其山东快书艺术表演发出如此叹息:孙镇业走了,高元钧的弟子中少了位倜傥风流的“小生”。“小生”是戏曲行当的专用名词,这位艺术大家却用它追述、思念、总结孙镇业继承高(元钧)派山东快书的表演特色。可见高元钧的“快书戏做”境界绝不是“化我为他”,而是用“戏”丰富自己的“化他为我”。
“演员看艺德、无德艺难活。”艺德的重要在许多曲艺艺谚中都有过表述,如“德高孚众望,艺高不压人”“观其艺,知其人”“德为艺本”等。演员的艺德在台上是“隐形”的,舞台上呈现的作品、台风、演技等,是演员整体素养的展示。高元钧的“德”不仅表现在对观众、对艺术严谨认真、一丝不苟的态度上,更表现在对“说什么书”的选择、认定中。当年正是因为有了高元钧等一大批具有高尚情操的优秀曲艺工作者,曲艺才得以堂堂正正地高举起“寓教于乐”的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