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本文从近年来的几个不同类别的案例研究出发,讨论信息化技术的发展和广泛应用所带来的社会变化如何影响设计思维的发展,对比梳理手工时代、工业化大生产时代与信息化时代设计领域的核心差异。设计作为支撑商业竞争的主要力量,需在多个不同层面因应竞争的变化。从香农的信息定义出发,本文指出信息的若干特征,不仅是其非物质性,更重要的是其无限生成的可能性,以及这种可能性与人的主观需求之间的联系。结合当下人工智能发展的情况,本文预判未来创新竞争的主战场和主要形式,并在上述思考的基础上,提出泛信息化设计思维的几个方向的特点,以及设计教育的因应变化之道。
关键词 :信息时代 信息 设计思维 设计教育
“信息时代”在今天已是一个无法回避的名词,然其真实意味究竟如何,可能并未得到广泛而深入的探讨,人们更多是从表象上感受到其模糊而真实的存在。当代人的日常生活须臾离不开信息技术的支撑:手机通信、线上支付、交通导航,公共服务也需要线上预约和办理。一方面,这些技术提供了便利;另一方面,技术也极大地重新塑造了我们的生活形态,甚至现实社会的结构和形态。近年来,突飞猛进的人工智能技术进一步放大了信息技术的能力,引发了社会层面和专业领域的广泛焦虑,因此,相关思考不得不提上日程,迎合技术进步的乐观和恐惧变化的焦虑都未必是有效的。在这个剧烈转型时期,基于底层逻辑的方向判断,或许比着眼于表象的趋势猜测更有利于我们思考新形势下的学科定位和发展策略。
一、设计学的学科特征与定义演变
设计学的显著特征一是以实践为基础,二是其应用性,同时设计又是在实践语境中得以快速迭代。当我们考察设计学的名词时,有两个有趣的现象可以很好地说明设计学的特征:一个是设计学的名词大量是从动词转化而来,如“渲染”“排版”“刺绣”“染织”“建模”“图解”等等;另一个现象是尽管设计学有自己的理论,但在宏观理论层面很少有名词是这个学科独有的,相反,在次一级的概念层面有很多具体的策略性词汇。这两个现象反映了设计学不是一个生产理论的学科,而是将理论运用于实践的学科,设计学的理论性体现在对于抽象的宏大命题的具体化解决策略。例如,符号理论诞生于语言学,设计学中与之对应的是VI、CI、品牌基因等一系列概念。同样,“效率”是一个普遍追求的价值目标,而设计学中则以“标准化”“模件”“通用系统”“流水线”“板式家具”等具体策略作为实现这一价值目标的手段。“设计关心的是事物应当如何,关心的是设计出人工物以达到目标。”〔1〕这种实践性和应用性特征,构成了学科的底层逻辑和发展基础。
设计学是一门相对年轻的学科,然而国际工业设计学会(ICSID,现更名为世界设计组织,WDO)自20世纪50年代末成立以来,就给出了5个版本的设计定义。50年代的定义强调“产品形式是材料和生产的功能性表现”,体现出生产主导的时代特征——在物资匮乏时期,卖方市场占据主导;60年代的定义开始关注“结构和功能的相互联系”,强调产品在生产者与消费者双方视角下的统一;80年代的定义篇幅最长,要求设计师将包装、宣传、展示、市场开发等都纳入职责范围,反映出产品丰裕时期市场竞争的复杂化;2006年的定义极为凝练,使用了“系统”和“全生命周期”的概念;2015年的定义将设计定位为“策略性解决问题的方式”,并明确提出“为了世界更加美好”的价值观表述。这些不断修正的定义恰恰说明了设计学在现实商业竞争的语境中快速迭代的事实,也直观地反映了设计进化与商业竞争之间的紧密关联。尤其值得关注的是,最新定义中对价值目标的描述,简要说明了现实发展中已经出现了伦理问题,在不断加剧的商业竞争中需要价值判断的介入。这五次定义的迭代,清晰地反映出设计学科积极因应现实发展、与时俱进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