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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丹:人工智能时代与手工艺的复兴期

苏丹:人工智能时代与手工艺的复兴期
2026-10-23 14:16:07 来源:中华网山东频道

在我看来,非遗的时代大体可分为三段:

·第一个阶段,是非遗时代的开启。2003年公约出台,2004年中国加入,开始行动、开始申报,有了第一项进入联合国名录的非遗——昆曲,随后是古琴。二十多年前,古琴几乎被国人遗忘,2005年我在北京798办古琴沙龙,没几个人能叫出它的名字,都以为是古筝。当时中国音乐学院的学者说,能看懂琴谱、会演奏的人已不足百人。而今天,中国已有数以百万计甚至上千万人在接触、学习古琴,古琴产业也蓬勃发展。非遗把很多濒危的东西拉了回来。

·第二个阶段,是提升价值认知、建立保护制度。从2004到2020年,国家设立了相关职能部门——文旅部有非遗司,各省厅有非遗处,地市文旅局也有相关科室;非遗司按「一加三加N」的模式建立体系,一个保护中心、国家非遗馆、非遗保护协会,加上更多协作组织,形成保护的中枢;国家政令通过中枢传到每个末端,末端又有非遗工坊,还有帮扶传承人的政策与配套资金。

·第三个阶段,是2020年以后的「非遗2.0」。要把握非遗的脉搏、把握它自身运行的规律,加强区域性整体保护,同时服务社会经济发展,并借助数字化加大传播力度。非遗在「十五五」规划里、在未来几十年的中国城市更新过程中,还有强大的生命力。因为中国的社区正在重建:过去三四十年我们完成了基础设施,但社区文化、熟人社会分崩离析了;未来社会的构建,可能正要通过这些。比如山西柳林的盘子会,从唐代延续到今天,我相信在未来社会一定会发挥更强大的效能。

三、工艺美术的「名相之惑」与它的第二个春天

相对而言,工艺美术的历史更漫长、学科建设也更久远,但它是由学者与实践者这群人构成的;而非遗领域的参与者中,很多来自法学、政治学,所以直接奔向高位、很快立法。这个过程中的差别,值得回顾。

工艺美术有一个「名相之惑」:英文的、日文的、中文的,这么多称谓都在指涉同一个事物。那么在中文语境里,工艺美术和手工艺是什么关系?它和民间文艺、和非遗又是什么关系?这是需要学者不断辨析和解释的。常影老师一年多前写过一篇溯源工艺美术的文章,他学哲学出身,很了不起——只有哲学才会去追问根本概念、去寻找词根。我们在辩论时谈到,概念的流变来自时代的变化:九十年代,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的英文名称被译为「artdesign」。当时一大批理论家还在世——奚静之、王家树、田自秉、尚辉先生等——这个概念得到认可,并通过了学院决议。改革开放深入,确实需要加强设计,但加强设计,是否就必须改变一个学术根本定义?这是一桩学界公案,交给历史去审判吧。

但现象是清楚的:工艺美术里相当一部分内容,与非遗的内容是重叠的,存在一个交集。所以不妨这样看待工艺美术——它兼具物质性与非物质性,总是以某种造型的形式出现,背后却隐藏着一系列关于材料与工艺的知识和经验。在工艺美术体系里不能只讲知识,经验极其重要:经验无以替代,人类捍卫尊严最终靠的就是它,而AI没有这些东西。一方面,它是具体的、可触摸的、占据空间的物;另一方面,它又与记忆、知识、经验、审美判断、身体记忆相关——这两种属性它都有。

在历史上,工艺美术的经历很曲折,曾被重新唤醒,也一度走过边缘。我一直觉得,工艺美术今天到了它历史上的第二个春天,真的到了第二个春天。所以,开这样规模、这样隆重的大会,是配得上这个学科的。当然也要看到遗憾:有一次部领导到我们馆调研,问「工艺美术到底怎么回事儿」,底下鸦雀无声,最后有一个声音说——「工艺美术能创汇啊」。创汇是它的一个作用,但当不再需要它创汇的时候,这个东西就要被丢弃吗?这是我们要问自己的。它还有存在的价值,只是我们过去对它的学科定位,没有看到那一点。更重要的是,这一系列问题都反映出理论建设的薄弱,需要一大批学者继续深究、完善它。

关键词:苏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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