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在专业上,这些老先生们对父亲的影响是巨大、深刻的,也是终生难忘的,父亲曾说:“没有这些老先生就没有我。”曾听他回忆说:“那时候,我还没有现在的眼光,有好多画,老先生说很好,是因为老先生说很好,我才开始肯定一些画好,反反复复地看,现在老了才慢慢知道好的原因是什么了。说老实话,当时有好多老先生说好的东西,我那时没有感觉到好。比如系里藏的一张李复堂的萱草,当年觉得有这么好吗?底下几个苔点,有点朱磦、赭石颜色的,当年我觉得这个画不到位,但老先生一致都说好,而现在感觉到好了。还有一张小的山水,画的像一个笔架,一个黑石头,底下平的,也不是什么大名家,可老先生一致地说好,我想老先生都是画花鸟的,怎么知道这张不知名的画家的山水好,后来顾坤伯先生来了说:‘哦!这张很好!这张很好!’你看看,老先生们的看法、观点都是一致的!”

卢坤峰 花鸟尺页之二 纸本水墨 33×38厘米 1987
王犁:卢坤峰先生早年学宋元,创作了很多工笔画,他的毕业创作《鹅》也是工笔画,这幅作品不只引起全院师生的注目,而且在画界引起轰动。如今很多工笔画家的毛笔压不下去,把工笔画描得很细,缺失了工笔画的“写意性”。
卢勇:说到这一点,不仅仅是《鹅》,还有现在还保留着的《山鹊蛱蝶图》《花木鸣禽图》等,但大部分已经遗失了。浙美老先生们画意笔居多,画工笔的很少,但这不等于老先生们看不懂工笔画。父亲说他读书时画的多半是工笔,可当时几位老先生都不画工笔,但他们眼界宽,看得懂,从来没有让学生学他们的画。后来陆抑非先生调入美院加强了工笔的力量。至于画工笔还是画写意,父亲认为离开了传统笔墨,离开了中国文化是不可能有机会画好的!

卢坤峰 花鸟尺页之三 纸本水墨 33×38厘米 1987
叶芳芳:王维“诗中有画、画中有诗”,郑板桥诗书画三绝,书画与文学是不可分割的。卢坤峰先生的画上,题跋多为自作诗文,这在当代画家中非常难得。
卢勇:我父亲的学画过程,受潘天寿、吴茀之、诸乐三、陆维钊、陆抑非等老先生的深刻影响,所以,他从年轻时就没有一刻放弃读诗、写字,直至晚年。
他喜欢读诗、吟唱,最爱杜甫。记得我小时候,还住在老美院景云村那幢老二楼教师宿舍里,老远就能听到他用山东话吟唱诗词,这个声音至今还萦绕在我的耳边。父亲是山东人,学习平仄对他来说很困难,他是逐字逐字硬生生地去学。

卢坤峰 写生鳜鱼图 纸本水墨 36×32厘米 19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