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x50cm
布面油画棒
2017年
“去中心化”的视觉语法与齐物论的精神底色
张淳的绘画具有一种奇特的气质:它既充满细节,却拒绝被某个中心所统摄;它既有叙事的冲动,却自觉地消解“因为所以”的逻辑链条。这种美学取向,源自他对庄子“齐物论”的体悟——“齐物论的核心就是去中心化,等物齐观。”
我们在他的画中看到这种理念的肉身化。在《对焦——杂花图》那样的巨幅作品中,徐渭笔下的花木被放大为像素般的色块,观察与失焦同步发生;在《这是从李白故居捡出的石头》里,那些来自传说中诗人故里的黑色石块被画成漂浮的、失重的状态,宛如在历史的时空中悬浮,与园林中的假山形成跨越时空的呼应;在那些海景中,晨曦的光、翻腾的海水、锈迹斑斑的船,都以一种“齐物”的方式被同等对待——没有哪个元素被赋予特权,一切都在流动的笔触和呼吸般的色彩中获得了平等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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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淳《对焦——杂花图》
三联画布面油画
210×590cm
2021
张淳《对焦——杂花图》(局部)
中国美术家协会主席范迪安指出,张淳的作品呈现出“丰富的形象细节构筑起颇有迷幻感的空间”。这种迷幻感,正是“去中心化”视觉逻辑的产物。当观众的视线无法在画面中找到一个稳固的落脚点时,便被迫进入一种游走的状态——这恰恰是游园的真实体验。你在园中移步换景,目光所及,处处有景,却无一处是中心。张淳将园林的空间体验转化为绘画的视觉语法,这不能不说是他的一大创造。
一种“水性”油画的当代建构
张淳的艺术实践,始终伴随着对中国油画当代出路的思考。他的路径是清晰的:不回避西方油画的色彩体系与造型传统,但更自觉地融入东方的书写性、意境论和宇宙观。范迪安先生准确地指出,他“为中国油画吸收融合传统绘画的写意精神作出了可贵的探索”。
这种探索在技术层面的体现尤为显著。他改造了油画中惯常的厚重笔触,更多体现出东方水墨画的“水性”——薄涂、流淌、干擦、重叠,色彩在画面上不是堆砌,而是“走”出来的。那些《石头和倒影》《悬浮的线条》中,树枝如同手臂般伸展开来,笔触中依稀可见山水画的“皴法”意味。他甚至尝试用受伤的左手作画,结果发现“左手画的比右手还狠”——这种“左手画”带来的陌生感和生涩感,反而更加接近他追求的“生拙”之美。
与许多致力于中西融合的画家不同,张淳的探索不是折中主义的,而是生成性的。他不预设一个“融合”的目标,而是“随性而动,随心而动”。于是我们看到了一个充满开放性的语言系统:既有纳比派对主观色彩情绪的表达,又有中国画“疏可走马”的留白;既有西方现代绘画的平面性意识,又有东方的散点透视和游观方式。这种语言的混合与生成,不是机械的“中西结合”,而是他在长期创作实践中自然生长出来的、属于他个人的视觉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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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淳《悬浮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