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昌弟和同学们到天安门华表前留影
被师生称作“邵老”的她,留校任教时仅有22岁。她凭借踏实钻研、孜孜以求、独立思考的学术品格,赢得了全院师生的尊重。实际上,在校学习期间,邵昌弟就展现出高超的艺术领悟力与创作才能。

郭蕴淇(郭怡孮、邵昌弟之女):她接触专业绘画起步比较晚,只完成过两张素描习作,旁观他人作画后,便前去报考艺术学院,并且顺利考上。邵昌弟无论修习工笔还是写意,功底都十分扎实到位,当时授课老师对她的评价也很高。旁人看着她作画得心应手,其实内里功夫并不轻松。我也曾学画、作画,深知很难达到她的水准,她的勾、染、描笔墨,或是写意创作,都能精准吸收老师传授的艺术精髓,只是于她自身而言,过程显得格外轻松。
1960年,国家决定将中国画按照人物、花鸟、山水分科教学。刚刚开启教学生涯的邵昌弟,被安排进入郭怡孮所在的班级脱产进修,二人成为同桌,一同度过了一段课业紧张、收获丰厚的学年。
郭怡孮:她在我们班级进修时,实际起到了半个助教的作用。后来她担任俞致贞先生的助教,我们一众同学都十分羡慕。她无论写意、工笔,还是人物创作,专业水平都高出同期同学一大截,我也是从那时起对她心生好感。
从相识到相知,从仰慕到爱慕,对艺术共同的热爱与理想,让两个年轻人走到一起。他们不仅是学习伙伴,更是彼此生活的支撑、情感的依靠。对郭怡孮而言,校园生活充实幸福,却也伴随着艰苦岁月。“三年自然灾害”几乎贯穿他的整个大学时期,他曾用“两个饥饿”概括这段求学时光。
郭怡孮:第一个是知识的饥饿。1960年,陈毅同志在广州提出“向科学进军”的口号,整个知识界、文化界掀起求知热潮,彼时校内师生都怀揣着迫切求索知识的心情。这份精神层面的匮乏,却得到了充分填补,当时诸位先生倾尽全力授课。尤其是1960年分科教学推行之后,山水、花鸟领域的老一辈教师,都想将毕生技艺悉数传授给后辈。长久以来,山水、花鸟学科不受重视,老师们迫切希望培养出该领域的传承人,他们教学的热忱与辛劳,我们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内心十分感动。我们一心想要接续被忽视许久的花鸟画、山水画文脉,在诸位先生的教导下,汲取到了极为丰厚的艺术养分。
第二个是生活上的饥饿。当时物资匮乏、营养不足,大家普遍吃不饱,不少师生都出现身体浮肿的状况,长期大量作画又加剧了身体消耗。邵老师留校之后,校方安排她负责管理浮肿学生,她自身同样身患浮肿。学校将浮肿学生集中照料,每人每日增加一两黄豆的补给,即便如此,大家依旧拼尽全力作画。邵老师还组织同学们完成课内作业,额外增设习作练习。如今回想,彼时人人营养不良,却都为钻研艺术拼尽了全力。

郭怡孮、邵昌弟和恩师俞致贞夫妇合影
1962年大学毕业,郭怡孮进入北京市第一百零七中学担任美术教师,邵昌弟则继续留任北京艺术学院。在郭怡孮执教中学的十七年间,时代历经特殊动荡,二人相守相伴,留下诸多温暖的回忆。
郭怡孮:这十七年,是我人生中最青春的一段时光。在校期间,我组织美术组、宣传组、壁报组、广播组、文艺宣传队的一众同学相伴成长。前后算下来,一届十个班级,每班五十名学生,我一共带教十五届,中间有两年参与“四清”工作,总计七千五百名学生听过我四十课时以上的美术课程。能培育这么多学子,我内心十分骄傲。特殊时期,我始终带着学生坚持研习书画,这批学生后续考取美术高校的比例,远高于校内其他班级,不少人顺利进入各类高等院校深造。这段岁月没有被虚度,回想起来,我十分欣慰。
1967年,郭怡孮与邵昌弟登记结婚;1969年,女儿郭蕴淇降生。动荡岁月里,二人彼此陪伴、扶持、鼓励,安稳的家庭让郭怡孮能够安心投入教学工作。郭怡孮从未中断绘画,即便客观条件艰苦,他总能找到途径坚守热爱的绘画事业。

郭怡孮、邵昌弟1967年的结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