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中国画坛,拾古人余唾成风,且酿成大势。多数作品,名曰为临习传统,实则是创造力匮乏的表现。过度泛滥的传统图像翻版,已让中国画渐入因袭的蹇钝之局。在以创新为核心价值观的现代社会中,这种局面让人多少有些哭笑不得。然而,不管中国画家找到多少托辞,采取多么高妙的回避态度,他们都无法绕过如何构建中国画现代形态这一现实课题。所幸的是,尚有一些艺术家对此课题保持了足够的勇气和兴趣,其创作足迹,有效地延续了百年来中国画现代性探索的历史。杜大恺就是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一位。

杜大恺匡山辛夷花开时61cm×400cm纸本设色2012年
夜读杜大恺的作品,只觉清冽异香,拂面而来。新图像所透散出的当代生活气息,仿佛逐去夜的沉重,昏然已久的视觉,犹如被重新激活,心情亦从困顿中苏醒过来。最让人兴趣盎然的,是杜大恺画面中对当下生活的敏感,对其场景随心所欲的择取,新笔墨书写中的从容与悠然,以及由此形成的散文般的自由。细察之下,从每一个微小的、不起眼的景物构成和笔墨探索中,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辨识出杜大恺为中国画新形态所付出巨大劳动的痕迹。用“炼金术士”来形容杜大恺的工作性质或许是贴切的,因为他的画面天然带有实验性质——以实验开始并以实验收场。这样的工作姿态,不仅让杜大恺一直与所谓“传统派”保持着理性的距离,而且亦与他所景仰的先辈如林风眠、吴冠中的艺术相去甚远。因而,杜大恺的当代水墨探索之路,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人的。

杜大恺留得残荷听雨声207cm×261cm纸本设色2019年
杜大恺早年曾从事装饰艺术创作,在陶瓷、金工、纤维、木、石、漆等各种工艺门类中均有所斩获。所师者,如庞薰琹、祝大年、吴冠中、袁运甫等多位革故鼎新的倡导者和践行者。略嫌驳杂甚至有些迷离的艺术起点,决定了杜大恺艺术认知结构和实践方式的开放性,而其中不断酿造的革新意识,则使他注定要成为对未知领域充满好奇并加以探索的人。这种景象独特的魅力在于,艺术家沉醉于其中,以感性创作的方式超越了中国画面临的一系列难题。譬如,在对待艺术史和当代生活的关系上,杜大恺更注重在当代生活感受中寻求新视觉元素,而不是像“传统派”那样,在艺术史的图像中翻拣。

杜大恺梦里难觅此山水75cm×146cm纸本设色200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