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3年,他跟随周思聪去修改全国美展的作品,在美术馆中与众多艺术家共同交流、观摩创作,这段经历极大开阔了他的眼界。此后从1976年至1978年,他在创作与写生能力上都有明显提升。
他曾多次尝试报考美院,但因种种原因未能如愿。1977年报考工艺美院并被录取,但因专业方向不符合预期,在与周思聪交流后,最终选择放弃入学,进入北京画院工作。1978年10月,他正式调入北京画院。此后虽有机会报考研究生,他依然选择放弃,希望以“非科班”的方式验证自身的发展路径。
“我在回忆我一生的学习过程,我完全是自己找问题,解决问题”。回顾这段经历,他认为关键在于选择与自我判断,而不是被动接受安排。在他看来,这种对自身道路的把握,才是最难、最关键的。
创作方向的确立
进入北京画院后,王明明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良好的学术氛围。画院里聚集了许多老一辈艺术家,对年轻人十分包容,得到不少帮助。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一边在画室里观察不同画家的创作方法,一边到资料室查阅大量过去未曾见过的画册与资料。同时,他也花了大量时间外出写生,在实践中不断积累经验。
但在1978至1979年间,他的创作却一度没有成果。虽然见识增长了,但许多想法难以落实。他反复思考这一问题,逐渐意识到关键在于自身缺乏主见,无法完整地把一张画独立完成。当时画室里的作品常常挂出来,来往的人都会提出意见,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反而让他无所适从。

王明明《杜甫》1980年
为改变这种状态,他决定搬回家中作画,尽量排除外界干扰。在梳理自身学习路径时,他意识到自己受周思聪影响较深,许多思路都来源于此。为了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他从历史中寻找切入点,最终完成了《杜甫》,画面带有一定的“蒙太奇”意味。也正是从这件作品开始,他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创作思路,开始独立思考和创作,同时继续吸收传统与当代艺术中的有益因素。此后,他在历史题材、现实人物以及山水、花鸟等方向上并行推进,形成了自己的创作路径。

1983年王明明在巴黎凡尔赛
1983年赴法国考察后,这种认识更加明确。面对当时国内对西方艺术的热情以及由此产生的自我怀疑,他的判断是,西方艺术已经形成了完整体系,而中国艺术如果缺乏自身的传承体系,就难以成立。在后来“85美术思潮”期间,当身边人询问应如何选择时,他给出的回答很简单“画你自己的画”。
回看改革开放以来的多种艺术运动,他认为其中不少更像是对话语权的争夺,未必经得起时间的检验。相比之下,那些真正能够在历史中站住的艺术家,往往依靠的是扎实的创作本身。以20世纪的几位大家为例,如徐悲鸿、蒋兆和、李苦禅、潘天寿、李可染、傅抱石等,并不依附于某画派,而是以个体艺术家的方式延续传统、建立自身的艺术高度。
无论是个人创作还是后来主持北京画院工作,他的立场始终一致。他强调:在艺术的风潮中,如何站稳自己的立场,有自己的观点,并最终落实为一个持续的方向,就要不断深入研究传统,使其得以延续。
行政工作与艺术实践并行
从1987年起,王明明逐步转入行政岗位,先后任北京画院艺术室主任、副院长,并于2000年起主持北京画院工作,直到2017年退休。前后约30年时间以行政管理为主,同时持续推进个人创作。这一阶段,行政工作与绘画实践始终并行,也因此常被问及如何在两者之间分配精力。
面对繁重事务,他形成了一种相对稳定的方式。“我在画院工作的时候从来不画画,我来到画院就是开会,专心去策划东西。”他将行政与绘画明确区分,在不同情境中投入不同状态,并在两者之间切换。
在时间有限的情况下,他主动减少社交,也不以市场需求为导向进行高频创作,而是采取长期积累的方式推进个人作品。2000年前后陆续举办了综合展,以及花鸟、手卷、书法等专题展览,其中相当一部分作品都来自多年持续积累。

王明明《碧翠浓春谐趣园》145×145cm 纸本设色 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