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不少重要作品,往往经过较长时间的酝酿后,再集中时间完成。通常会提前查阅资料、反复构思,等到有一段相对完整的时间,再集中精力把画面的基本结构搭建起来。“画一些大画,我都是酝酿半年。我现在变成一个习惯,酝酿的时间比画这张画的时间要长多了。我觉得酝酿的时间越长,对这张画的把握越来越大。”
在行政管理中,他尽量保持工作环境的简化与相互信任。具体事务多交由各部门负责处理,不过多介入细节,以保证精力集中在整体策划与方向把握上。在他看来,如果长期陷入琐碎事务,很难形成有效成果。通过减少内部消耗、建立相对顺畅的协作氛围,团队的积极性和整体活力也更容易被调动,也为持续推进展览与研究工作提供了条件。
“人才是国家战略,人才不能是一个标准”,他反对唯学历的用人标准。这种观念与他自身经历相关。进入画院之初,老一辈艺术家都是一视同仁地看待艺术,并没有因为他没有学历受到区别对待,这使他始终怀有一种感恩之心。
在主持画院工作后,他明确提出用人应当多元。“如果人员来源过于单一,作为一个单位来说是一个灾难”。北京画院的艺术家来自不同背景、不同风格,这既是历史形成的特点,也是国家文艺政策的体现。他并不看重履历表,更关注艺术家的内在积累与发展:“我选人才就是看这个人有没有他自己的底蕴和今后的发展的方向。”“得奖不是唯一标准”,他特别重视那些虽无学历、但在传统方面具有深厚功底的艺术家。
2007年前后,画院推行竞争上岗机制,打破原有体制。他回忆当时告状信也有很多,但仍坚持推进改革。“一个艺术单位平庸,其实拖垮了所有的人。这个单位的活力就是要尊重艺术,也尊重艺术家的个性……每一个人在什么样一个岗位,他适合做什么,你都要考虑进去。从艺术家的角度上,从艺术管理的角度上,没有一定的规矩的话,就没办法做成很多事情。”

2007年“时代华章——北京画院、上海中国画院联展”在中国美术馆开幕
面对外界对画院的质疑,他不去争辩,而是拿事实说话。2007年北京画院与上海画院在中国美术馆举办联合展览,通过集中呈现20世纪艺术大家与画院成果,强调画院在文化建设与传统研究中不可替代的作用。
在2003年至2008年期间,他策划了“北京风韵”系列展览,用六年时间系统呈现北京的人文地理与时代风貌,以系列化方式回应当代文化建设。他还持续推进20世纪美术大家研究、传统绘画与书法研究等项目,强调以系统性展览表达学术主张与文化立场。
他始终强调,画院应当立足长期的研究与积累,尊重每位艺术家的个体发展路径。在他看来,正是这种持续而稳健的方式,才能真正支撑起艺术机构的生命力。
由技入道
王明明围绕不同的主题进行系列创作,如民族系列、林泉高逸系列、先贤雅集系列、古代文豪故事系列、古诗意画系列等。对于“系列化”创作,他并不有意为之,更像是一种自然生成的结果。“有些人是专种麦子,有些人是种水稻,我是属于兼种,麦子地里又种豆子又种玉米。”在他看来,创作的出发点始终是兴趣驱动,“今天特别想画一张花鸟就画花鸟,想画历史题材也画”,并没有预设。随着时间的积累,作品逐渐呈现出可以归类的面貌。例如手卷创作,从上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并没有作为系列规划,在长期积累中自然形成了系列。

王明明 李白《将进酒》诗意图 71cm×30cm 2018年
不过,在后期某些系列的展开上,尤其是退休之后,如册页与古典园林等题材,带有了明确的意识与补课性质。以古典园林系列为例,他没有以再现自然为目标,而是通过研究来深化表达。“有些东西不是写生能够解决的,是一种对于题材的深入研究,跳出原有的想法……这个年岁的时候,我慢慢进入去寻找本源的东西,自己的心能够放进去。”在古典园林系列的持续创作中,他更关注笔墨与意境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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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明 《雪映雅堂》192×795cm 202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