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质:布面油画
尺寸:165cmx145cm
刊登于1986年美术研究4期封面
梁晨:您常把创作比作“修行”,画面里也能感受到一种“不急”的定力。如果用几个关键词来定义您的创作态度,您会选择哪几个词?这种态度是经历过某些阶段后才沉淀下来的吗?
金日龙:如果用几个关键词来概括,我想最核心的应该是:尊重自然、尊重现场、尊重内心。
这种态度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有的。改革开放四十多年来,整个社会环境的演变也在不断改变我对艺术的认识。因此,我的创作态度与所处的时代是无法分开的。三十年前出国以后,我开始从外部重新审视中国,同时观察日本和韩国文化的发展。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我开始思考:我们吸收了如此多的西方文化,今后究竟应该走出一条怎样的道路?现在回过头来看,过去所接受的教育当然非常重要,它为我打下了扎实的基础。然而,当一个人对艺术的认知真正发生转变之后,创作态度便会逐渐走向更加纯粹、更接近艺术本质的方向,并将自己的身体和行为都融入创作之中。

金日龙《息(三)》2025
材质:布面丙烯
尺寸:80cmx200cm
艺术有时是很“自私”的,如果不能沉下心来,向自己的内在深处不断挖掘,就无法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如果始终把目光停留在别人的作品上,也就永远迈不出属于自己的脚步。当你挖得足够深、走得足够远时,别人自然会看到你的不同。

金日龙《引(三)》2024
材质:布面丙烯
尺寸:100cmx100cm
梁晨:您同时拥有艺术家、美院教授、学院管理者等多重身份,日常事务非常繁冗,您是如何在工作中保持创作的专注度和连续性的?
金日龙:最关键的仍然是回到“现场”。日常事务再多,只要站到画布前,重新面对材料和画面,我还是能够迅速回到创作状态之中。
我在教学中也坚持同样的道理,最担心的是学生在汇报的时候,所有人做出来的东西都一模一样。我经常告诉他们,每个人的感受都是不同的:有人感受到的是皮肤的触觉、脚踩在地面上的硌脚感;有人感受到的则是阳光照在身上的灼热感。这些感受无法被语言替代,而这才是艺术的本质。我会带领学生蒙住眼睛、赤脚行走,通过实验体验最直接的触感。这样做是为了让他们回到最本真的感知,而不是一开始就急于讲述主题和故事。教授学生的过程,其实也是我重新梳理自身创作逻辑的过程。无论外界有多少事务,只要回到画面的现场,回到最直接的感知之中,专注的状态自然就会重新建立起来。
根脉:东方精神里的创作底色
梁晨:您的作品里有很浓的东方文化气息,您也提到过留学时读老子的感受。东方哲学是如何进入您的创作的?
金日龙:当年撰写论文时,我曾经阅读老子的著作,并发现日本和韩国对老子的理解与我们有所不同,并不是说他们理解得比我们更深,而是他们将其中的精华真正落实到了日常生活之中。我们祖先所留下的礼节和禅的精神,有些被我们自己抛弃了,他们却很好地继承下来,并进一步发展出了属于自己的文化。

金日龙《岸(四)》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