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展览尊重艺术本体的自主探索,包容具象、意象、非具象等多元视觉形态,保留材料语言实验的广阔空间。展览不要求所有作品都必须表现宏大题材,允许创作者以个体化视角体察日常、探索物性。但这种自由探索并非脱离时代的自娱自乐,艺术语言创新始终有人文底色作为约束。当然,展览作品存在创作层次的客观差异:少数作品仍存在“材料炫技”、主题与材料两张皮的问题,材料仅作为表层装饰,未能与作品精神内核融为一体。但这属于创作者个体取舍的局限,并非媒介本身的先天缺陷。优秀作品共有的特质,是材料即叙事,物性即主题,材质语言与精神内核浑然一体,而非将现成主题符号简单粘贴在肌理之上。

蒋坤航《潮痕》
四、价值之新:以一届国家级展览,完成对综合材料绘画学术争论的实践回应
回溯十余年来围绕综合材料绘画的各类争议,诸多误解本质上源于三组概念混淆:混淆媒介工具与价值立场、混淆非具象形态与西方抽象艺术、混淆西方艺术评价标准与中国本土美术评价体系。媒介本身是中性的,泥土、麻布、金属、纸张等物质载体,不存在先天意识形态属性;西方可以运用综合材料表达其观念,中国艺术家同样可以以此书写人民实践、民族历史、中华文明。

徐海军《频No.2》
“潮涌宁波——第六届综合材料绘画展”,以规模化的创作实践,完成了一次有力的学术澄清。它再次确认:综合材料绘画并非西方艺术样式的简单移植,而是中国当代美术的重要门类;广义现实主义并不等同于照相式写实,物质痕迹、材质肌理同样可以完成时代叙事;中国综合材料绘画拥有独立的双重评价体系——公共价值维度考察作品是否扎根人民史境、承载民族精神,艺术本体维度评判材料语言是否自洽、审美表达是否具有独创性,拒绝全盘照搬西方当代艺术的评判标尺。

张椿赫《早春图·古序新衍》